除夕夜那天,在騰越城的西防指揮部裡。
按照國喪的規製,沒有掛紅燈籠,也沒有貼春聯。
可堂屋裡此時還是熱鬧不已。
李睿叫來徐猛等少數幾人,大家圍攏在桌前,小範圍聚會迎接新年。
幾人嘴上說著祝福的話,碗裡的酒也沒斷過。
在和眾人喝完第二圈,已經有些醉意的李睿,放下酒碗。
撚起幾粒花生放進嘴裡,慢慢嚼起來。
看著熱鬧的現場,互相拚酒的周倉等人。
李睿想了到了什麼,嘴裡突然念叨了一句,"快了,這世道,要變了啊。"
李睿這話聲音並不大,其他人都沒注意,隻有一旁的徐猛聽到。
不過徐猛以為李睿說的是老佛爺駕崩,新皇即將登基的事情。
伸到一半的筷子沒停,頭也沒回,他直接順著李睿話頭接了一句,
"大人說的是,也不知道這新皇上是個什麼路數。
皇上和老佛爺走得那麼近,一下兩位都不在了,這真猜不透這朝局會怎麼走。
也不知道會不會對雲南這邊有什麼影響。"
他說完又夾了一塊滷肉放進嘴裡。
李睿聽完這話,笑了笑,直接端起酒碗來,
“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來來來,喝酒。
這段時間都憋壞了吧,今晚大家好好喝一頓。”
雖然知道朝局會有變化,但是這變化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正月還沒出,總督府轉發的京報抄件就送到了騰越。
李睿順手拆開,第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的一條消息。
那是一道內閣奉旨的諭旨抄本,內容不長。
"奉旨,著袁世凱開缺回籍養病"。
朝廷直接以"足疾"為由,把袁世凱開缺回老家養病去了。
李睿對此早有預料,並沒有感到意外。
這時一旁的徐猛拿起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眉頭擰在了一起。
然後擡起頭來看向李睿,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大人,朝廷這就把袁大人給免了?
北洋可是他一手帶起來的,那麼多兵將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這怎麼說免就免了?"
"這有什麼不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自然有新的想法。”
李睿笑著說道,
“袁大人手上握著北洋的底子,朝廷肯定不會對他放心。
六個鎮紮堆聚集在華北,在京城周邊。
不把他處理了,那會有很多人,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香的。
如今用足疾這個由頭,讓他自己把位子讓出來。
麵子上過得去,裡子也已經拿到了。
有這個決定,也不足為奇。"
李睿說完頓了頓,
“你等著吧,後麵還會有更多的變化呢。
不過這都是朝堂上的事,和咱們的關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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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吃蘿蔔淡操心。
隻要邊防不亂,英國人不惹事,朝局一時半會還影響到不到咱們這裡。
所以我們,該操練的操練,該巡防的巡防,別想那麼多。"
"明白了,大人。"
與此同時,昆明的總督府裡,錫良和陳宦二人相對而坐。
"項城被免職一事,你怎麼看?"錫良頭也不擡的問道。
陳宦聽到這個問題,放下茶杯,仔細想了好一會。
然後在開口的同時擡起了右手,豎起食指,朝頭頂方向指了指。
"大人,朝廷上下,大家一直在盯著北洋。
上麵那位視袁世凱為心腹大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個所有人都很清楚。
先皇在世的時候,這事就是一根刺,如今他上位攝政,他肯定不會放著不管。
宗室那邊一直有人主張直接誅殺袁世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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