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邊,篝火被升了起來,越來越多的弟子從各處忙完活計,被香氣吸引過來。
有穿著離火宗短打,渾身汗水的體修,也有禦獸宗弟子牽著幾隻同樣幫忙搬運重物的靈獸。
清靈穀弟子們極有眼力見地四處招呼著遠道而來幫忙的客人們。
新來的弟子們也不客氣,忙碌了一天早已飢腸轆轆,接過清靈穀弟子遞來的靈蝦,便大快朵頤起來。
場麵瞬間變得更加熱鬧,小小的水田邊空地,竟硬生生被擠成了一個人聲鼎沸的露天宴會。
就在這時,又有一隊身著藍銀相間的錦袍的人靠近,為首之人正是弈霖然。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崑崙仙宗的弟子,人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色。
郗鶴長老眼尖,老遠就看見了他們,他立刻站起身,朝著那邊熱情地招手。
“霖然啊,帶人修陣法忙了一天了吧,都快來吃靈蝦!”
弈霖然站住,循聲望去,隨後便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向月照梵所在的小圈。
見到郗鶴長老,他先是停下腳步,一絲不苟地執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才在大家挪出的空位上坐下。
那位置,恰好在月照梵的另一側,與雲歸舟遙遙相對。
他一坐下,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向月照梵,琥珀色的眼瞳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遠遠就瞧見這裡人很多,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沒想到是如此盛會。”
“我從前竟從未聽梵梵說起過清靈穀的待客之道如此有意思!”
弈霖然自然又親昵的話語,讓雲歸舟眉頭皺了又皺。
郗鶴長老捋著鬍子,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這不是看各位小友為幫助我清靈穀重建如此盡心,再加上穀裡經此一役,難免氣氛低迷,趁此機會讓大家都樂上一樂也是好事。”
弈霖然笑著點頭,他的視線掃過桌上那一大盤色香味俱全的赤甲靈蝦,鼻尖縈繞著濃鬱的香氣,讓他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
“小時候梵梵也經常帶我抓靈蝦,我第一次吃就覺得真香啊,可惜隻有你們黔南才產這麼肥美的靈蝦,而黔南又數你們清靈穀葯田裡生的靈蝦最為滋補靈力,平時在中州想吃到可不容易。”
他這番話明麵上是在誇讚清靈穀的物產豐饒,但總有暗戳戳裡炫耀自己與月照梵舊時情誼深厚的意思。
坐在對麵的宋山鄉正埋頭苦吃,聞言猛地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二少主這麼懶散的人居然也會親自去抓靈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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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象裡的月照梵,向來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與“親自下水抓蝦”這種辛苦活計完全掛不上鉤。
弈霖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一手支著下頜,側過頭望向月照梵,眼瞳裡盛滿了溫軟的笑意。
“梵梵你聽到了沒有,你在弟子中的口碑居然是這樣嗎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引得周圍幾群忙著吃蝦的弟子都好奇地投來目光。
宋山鄉完全沒弄明白笑點在哪裡,他看著弈霖然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一頭霧水,甚至有些委屈。
他撅著嘴,聲音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嘀咕。
“可是二少主整天就是很閑啊,不管事也不修鍊,就連我們平時喊她下水玩,她都愛搭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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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天真又耿直的控訴,讓弈霖然笑得更厲害了。
他擡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在宋山鄉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身子,湊到宋山鄉耳邊,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語氣說道。
“你師尊沒跟你說過,梵梵是你們清靈穀近千年最難得一遇的天才嗎?”
宋山鄉瞳孔地震,手裡的蝦殼“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然後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郗鶴長老,語句都有些結巴。
“師、師尊……他說的是真的嗎?”
在少年急切又期盼的目光中,郗鶴長老停下了捋鬍子的動作。
他看著自己這傻徒弟,臉上露出慈祥又無奈的笑容,最終,緩緩地、肯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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