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李文清從人群裡穿過，走出公社大門，給看門老頭遞了根煙，客氣了兩句。
兄弟倆這才上了貨車，打著火，慢悠悠往縣城方向開。
理髮店門口，牛德祿正靠著曬太陽。瞧見李文清握著方向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跟見了鬼一樣。
他使勁揉了揉眼，看了又看，沒錯，就是那個二流子。
身子往上一撐，扶著膝蓋站起來，盯著貨車遠去的影子，半天才嘟囔出聲：“邪門，真 ** 邪門。”
“一個啥正事不幹的混子，居然開上貨車了。”
……
李文清壓根不知道背後有人念叨。
他一手扶著方向盤，動作利索得很，一邊扭頭給副駕的李文海講門道。
要不是這破路七拐八拐的，新手把控不住，他都想讓李文海直接上手試試。
那樣他也能歇口氣。
李文海聽他講，聽得特別認真，兩眼都不帶眨的。
哥倆就這麼一路聊一路開，沒多大會兒就到了縣城運輸公司。
車停穩，李文清領著李文海進去，把公社和大隊開的證明往宋衛明桌上一擱。
“宋哥，我倆的證明都在這兒了。”
“您瞅瞅，還短啥不？”
宋衛明接過紙，翻開掃了一眼，又仔細對了對，末了往桌上一拍：“齊了，啥都不差了。”
“戶口今兒就能落過去，完事兒就能領糧本，往後每個月都有定數的口糧。”
“從這一秒起，你們哥倆就是縣城的人了。”
李文清趕緊遞上根大前門：“宋哥，謝了，您抽煙。”
宋衛明接了煙，瞧他那利索勁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李文海跟著，兄弟倆沒費啥勁就把戶口辦妥了，糧本也揣到了兜裡。
出了運輸公司，回到宿舍，李文海捧著那本糧本，嘴角咧得合不上。
翻來覆去地看，跟捧著個寶貝似的，死活不撒手。
李文清看他那傻樣，忍不住開口：“二哥，行了，別瞅了。”
“不就一個糧食本嘛，你從路上就抱著看，到現在還沒看夠？”
李文海一聽，把糧本小心翼翼地貼胸口，老老實實地點頭，語氣硬邦邦的：“看不夠，真看不夠。”
“文清，你是不知道啊。”
“有了這糧本，咱哥倆就真吃上商品糧了，往後這日子，美得不能再美了。”
李文海翻了個身，嘴裡還在嘟囔。
“到現在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跟做夢沒兩樣。不行，我得躺會兒緩緩。”
他往床上一倒，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文清看他那副樣子，又好笑又無奈地搖頭。
可他也明白。
以前這一家老小過的什麼日子？苦得沒邊兒。李文海是家裡的頂樑柱，成天在地裡刨食，連個盼頭都看不到。
現在倒好，一下子就成了司機學徒，搖身一變城裡人。要是不樂嗬，那才有鬼。
李文清沒多廢話，又叮囑了幾句。
“二哥，你先躺著歇吧。”
“福軍叔讓我把酸菜和蘿蔔捎到學校，給若楠。”
“我這就送去。眼瞅著中午了，等會兒帶她去國營飯店吃頓飯。”
“你要是緩過來了，直接在飯店門口等我們就行。”
李文清一字一句交代完，李文海聽完，從床上直接坐起來。
他盯著李文清，眼神直勾勾的。
“文清，這兒沒外人。”
“你跟哥交個底——你是不是對若楠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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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關係那麼好，真把她娶回來當媳婦兒，我一百個贊成。”
這話一出，李文清被嗆了一下。
臉皮微微發燙，沒料到自己這濃眉大眼的二哥，居然還有這八卦勁兒。
他白了李文海一眼。
“二哥，這事兒不用你操心。”
“我先走了。”
生怕再待下去，自家二哥還能問出什麼，李文清沒猶豫，拎著東西就往外走。
李文海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噙著笑，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小樣兒，還想瞞我？
弟媳婦兒，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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