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德祿接過煙，咧嘴笑著回：“剛才看你們下車，就知道得來我這兒。”
“洗吧，水龍頭在那兒，隨便用。”
“謝了。”
李文清拉著張若楠走到水龍頭邊上，擰開洗了洗。張若楠也伸手過去洗。
李文海更直接，捧起水就往臉上潑。
洗完臉洗了手，三人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這種土路確實折騰。
可這年頭都這樣，路還沒修起來，以後總會好的。
“牛哥，我們走了。”
“回頭請你喝一杯。”
李文清洗了把臉，又收拾了一番，和張若楠沒再磨蹭。他沖牛德祿喊了一句，兩人拎著東西，手牽手就往雙山村走。
李文海跟在後麵，還是一聲不吭，跟個背景似的。
牛德祿站在門口，看著那三道影子越走越遠，嘴裡念叨起來：“這小子，算是熬出頭了。”
“給領導開車，還帶回來個這麼俊的媳婦兒，日子真過起來了。”
“親哥也帶著，學了駕駛技術，當上徒弟了。”
“了不得。”
說實話，牛德祿挺喜歡李文清這人的。以前剃頭那會兒，倆人沒少嘮嗑。如今眼看著李文清日子好起來了，牛德祿心裡頭羨慕，但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祝福。
朋友嘛，心裡記著就行。
進了雙山村地界，第一個瞅見他們的，是村裡巡邏的民兵。
幾個年輕人一看到李文清那張臉，眼睛立刻亮起來，大步迎上去打招呼。
“喲，文清回來了！給我們說道說道唄，司機這活兒咋樣，縣城裡日子好不好過？”
說話的民兵眼珠子直冒光，盯著李文清看，滿臉都是好奇。司機、縣城，這兩個詞兒對他們來說，就跟夢似的，心裡頭癢得不行，可惜本事不夠，隻能指望從李文清嘴裡套點熱鬧出來。
李文清沒急著吹牛，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挨個兒給每人遞上一根。把煙點上以後，他隨口搭了幾句，沒說得太細。
拿到煙的民兵們，聽得直嘖嘴：“還真是啊，得有一門手藝，能當上工人才行。”
“文清，文海哥，我們還得接著轉悠，你們該忙啥忙啥。”
“改天再找你們喝兩口。”
幾個民兵沒再多耽誤。他們眼不瞎，一看這回李文清帶著張若楠一起回村，後麵還跟著李文海，手裡提著東西，心裡頭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尤其是張若楠那丫頭，一直挨著李文清走，半步沒離開。
等那三人的背影走遠了，民兵們才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聊起來。
“看見沒？文清跟若楠挨那麼近，手裡還都提著東西，這架勢不對。”
“一塊兒回來，倆人都笑得跟吃了蜜似的，該不會是回去跟家裡攤牌了吧？”
“我估摸著，倆人肯定搞對象了。”
民兵們嘮了幾句，話音一落，一個個全愣住了，跟著哈哈大笑。
“這還用猜？那倆關係一直鐵得很，都是在城裡廠裡幹活的，處對象不是很正常？”
“配得上，配得上。”
“成了，別扯了，趕緊巡村去，看好咱們大隊。”
想到李文清和張若楠以前就親近，這幫民兵心裡都有數了，等著看好戲。
與此同時——
李文清三人進了村子，正好碰上放工回來吃午飯的社員。
一群人瞅見他們仨，呼啦一下圍過來，七嘴八舌問開了。
“喲，這不是文清、文海，還有若楠嘛。”
“你們咋一塊兒回來了？”
“文清，你倆兄弟氣色比走前還好啊，看來當了城裡的司機，真不一樣咯。”
“快給咱說說，縣裡頭到底啥樣。”
“讓咱也開開眼。”
社員們嘰嘰喳喳，問的話跟先前那幫民兵差不多。
李文清和李文海隨便搭了幾句腔，沒多講，就把人打發了。
張若楠也臉上掛著笑，樂嗬嗬跟嬸子們聊了幾句，惹得一堆人直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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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裡人眼裡，張若楠一直就是個懂事大方、心眼好的姑娘。
當然，也少不了她爹張福軍是雙山村大隊書記的關係。
張福軍辦事公道，大傢夥都服氣，沒人願意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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