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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謝歡寧臉色一閃而過的嫌棄表情,乾笑兩聲打破室內安靜的氛圍,“周局交代了,你倆自由度較高,有案子叫你們就行,沒事的時候想回大隊都行。”
葉驍掃了一圈,沒說話,就這麼站著看著他。
被看得有些發虛的莫奇勝摸了摸鼻子,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他,“這還是上麵領導批準的,你們在職期間,撥給你們一輛吉普車,但是,汽油你們自己出錢加,車牌號碼號碼是……”
謝歡寧沒有動作,倒是葉驍接了鑰匙,掂了掂,“不是周局安排的。”
這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小公安在一旁偷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
謝歡寧偏頭看過去,小公安立馬低頭假裝整理卷宗。
莫奇勝沒有正麵回答葉驍的話,隻是戰術性咳嗽一聲,又從抽屜裡取出好幾份牛皮紙檔案袋,封口是拆過的,露出裡麵泛黃的紙頁。
他頓了幾秒,才把檔案袋推過來給他倆,“你們先看看這個。”
謝歡寧打開檔案袋,第一頁夾著兩張黑白照片,一名中年男人麵朝下倒在亂石堆裡,後腦勺的傷口結了黑痂。
兩張照片邊角被人反複摩挲過,起了毛邊。
“陳國平,四十三歲,原省文化館乾部,兩年前下放到南灣農場勞改。”
莫奇勝伸出食指在虛空中點了點,“林春生在勞改農場當第三生產隊的分隊長,管著六十多名下放人員。”
葉驍抽出底下的結案報告,掃了一眼:“夜間不慎墜崖身亡?”
謝歡寧抬頭看向莫奇勝,微微挑眉,“這種用來欺騙小孩子的結案報告,還能結案?
不要欺負我這個從最南方來你們最北方下鄉的知青不懂你們這邊的流程。”
莫奇勝一噎,“胡說八道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們手上這些資料,要不是我們連夜趕到農場,及時封存,早就被相關人員給銷毀了。”
“據我所知,勞改農場的看守都很嚴,下放人員是不可能在三更半夜跑到出去,更不可能會出現不慎墜崖的情況。”
葉驍一針見血地點出問題所在,“刑警大隊也敢管他們割尾會的事情了?”
葉驍話音未落,莫奇勝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過去最為動蕩那些年,割尾會勢頭最盛的時候,別說他們市局,上一級某些膽子比較小、背後沒有靠山的,遇到割尾會的人都要禮讓三分。
就怕不小心得罪了誰,隔天自己一家就被戴紅袖圈的小隊以莫須有的罪名給抄了。
人人自危都來不及,又有誰敢去當那個出頭鳥。
這兩年有不少下放人員陸陸續續平反,處理了不少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員,割尾會的囂張氣焰才慢慢消了下去。
這次他們能重翻這些別塵封的舊案,也是因為陳國平的女兒一家得到平反,聯合陳國平生前的大批同事一同為他平反。
莫奇勝悻悻然地從文件堆裡翻出一封信,紙麵皺巴巴的,右下角有一塊暗色的汙漬。
像是眼淚反複洇開的痕跡,“他女兒前前後後寫了十七封信到市局,每一封都說他父親是被打死的,林春生逼著他‘交代問題’,不給吃不給睡,連續折騰了三天三夜,最後把人從後山推下去了。"
謝歡寧把信紙平攤在桌上。字跡歪歪扭扭,有幾處被水漬暈開認不清了。
“你們派人去調查過了沒有?”
她與葉驍在異世界的時候看過不少有關他們這個年代的書籍,對那些被下放人員的了解有限。
但也知道大部分都好不到哪裡去,有的是連屍首的找不到。
莫奇勝點了支煙,吸了一口,“三個月前安排了兩名同誌以督導名義進農場,待了三天,回來報告說農場秩序良好,下放人員精神麵貌正常,林春生那會兒已經轉到另一個片區,做了筆錄,檔案齊全。”
葉驍合上結案報告,淡淡說了句:“齊全到不像真的。”
謝歡寧微微側目,真不錯,葉驍這張嘴也算是“修煉”成功了。
一句話就能把人噎死!
莫奇勝彈了彈煙灰,沒接話,隻是意味深長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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