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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盤山路上顛了兩小時，在天黑之前停在一扇生了鏽的鐵門前。
鐵門兩側的圍牆刷著褪色的白灰，牆上用紅漆刷了大字“服從管理，認真改造”，漆麵剝落了一半，“造”字隻剩半邊。
門崗亭裡出來一個穿舊製服的門衛，滿眼戒備要查看他們的通行證與工作證，又探頭看了看車裡兩人，還有車後座上的被褥跟衣服，沒多問，拉開鐵門放行。
接到門衛通知的趙場長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五十多歲，身材圓潤，中山裝領口平整，笑嗬嗬迎上來。
“市局來的兩位督導同誌一路顛簸來我們這山溝溝的勞改農村，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他伸出手，葉驍握了一下，趙場長臉上笑意不動，眼裡卻快速打量了兩人一遍，“請進請進，辦公室備了熱茶。”
謝歡寧匆匆掃了一眼，農場辦公區是一排平房，牆麵剛刷過，比鐵門那邊講究不少。
趙場長的辦公室裡掛著地圖和生產計劃表，桌麵上文件碼得整整齊齊，角落的暖水瓶外殼擦得鋥亮。
“兩位同誌，來來來，坐坐坐。”
趙場長親自倒了兩杯茶，茶湯透亮，“周局長在電話裡說了，兩位是來考察咱們農場管理工作的。
我們農場一貫嚴格按照上級政策執行，各方麵資料都齊全，要不要先看看台賬跟相關工作記錄？”
謝歡寧接了茶，沒喝，擱在桌麵上，笑著開口：“趙場長，我們先不急台賬跟工作記錄。
您看，這天色都黑了，我們一路趕過來，是不是可以先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再讓我們吃個飯，歇口氣再說工作的事情？＂
謝歡寧這話一出，趙場長明顯愣怔住了，以往來視察工作都是一來就立即進入工作狀態，查這查那的。
他的好心安排都被被他們批評是鋪張浪費，說他不務正業，隻想溜須拍馬。
今天謝歡寧這話確實令他有所意外，但是他轉變得很快，“對對對，讓你們笑話了，一整天都在看資料，都忘了時間。
來來來，兩位同誌，我先帶你們去看看宿舍，老陳，去讓食堂多加兩個菜，千萬不能虧待兩位督同誌。”
“好嘞~”
被換作老陳的中年男子應了一聲，從旁邊的辦公室出來，快步往平房後麵走去。
“兩位，咱們農場的條件比較簡陋，還請不要嫌棄。”
趙場長笑得像像彌勒佛似的，“這兒夜裡風大，比較寒涼，兩位同誌帶的被子夠不夠？若是不夠，我讓去倉庫給你們多搬幾床過來。”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帶了不少。”謝歡寧依舊笑著說話，“真是太感謝了趙場長，我們的突然到來，打亂了你們的工作安排吧？”
趙場長擺擺手，“誒，哪裡的話，也就提起一個晚上而已。這宿舍是一直準備著的，那些台賬、工作記錄每天都有在登記，怎麼會打亂我們的工作安排。
謝同誌這是你的宿舍，葉同誌的在前麵一點，你先收拾收拾，我先帶葉同誌過去。”
“好。”
看著他帶著葉驍走遠，謝歡寧裝模作樣地翻找著，實則是從空間中拿出一瓶沒有任何標簽的白酒，還有一瓶陶瓷罐的果酒。
“謝同誌，等會吃完飯再來收拾。”
東西剛拿出來，就聽到趙場長的聲音。
謝歡寧回身硬了一句，“來了。”
一出門口就揚了揚手中兩瓶酒，“趙場長，今晚你請我們吃飯，我請你喝酒，如何？”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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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太好吧？在工作單位呢。”
趙場長的口腔中不停分泌唾液，喉結動了動，努力咽下口水，嘴上說著拒絕的話，身體的條件反射卻是十分誠實。
“誒，有什麼不好的，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們小酌幾杯驅驅寒而已，又不是喝得酩酊大醉，您說是吧，趙場長？
您來慰問，這可是正宗的醬香茅子，可不是什麼供銷社幾毛錢就能打得到一斤的散裝酒。”
謝歡寧越說，趙場長吞咽口水的動作越頻繁，“既、既然這樣，那我、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吃飯、喝酒，果然是最容易拉近人際關係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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