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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蘭的話,柳惜珍一字不落地全都聽了進去,一連幾個“白眼狼”像無數支尖銳的鋼針狠狠紮在她的心頭上。
她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在亂糟糟的世道過得好一點而已,這些愛多管閒事的人憑什麼一個兩個都來指責她?
這些人又不是她,不知道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小孩子生活有多難?
不就是重新嫁了個男人,給自己找了個靠山,不至於被人欺負嗎?
柳惜珍心中有諸多憤恨不甘與委屈,隻是零個人在意她此時的心情與狀態。
梁廣成與梁敏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破門板,恨不得能把孫桂蘭手裡的那兩碗噴香的肉給盯進來。
李秀梅蜷縮在角落,身上裹著厚實的棉被,這是知青院的知青於心不忍,將她原先放在知青院的東西全都給她送來。
去年下地的工分,大隊部也是按比例分給她。
回來紅星大隊的第一天,李秀梅的能吃飽穿暖,臉色倒也不像之前那般灰沉沉。
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吃肉聲,梁敏婷控製不住地咽了咽口水,“柳姨,他們說謝歡寧他們獵回來五頭野豬,她是不是能分到不少?
要不,你晚上趁著民兵回去,你再偷頭溜出去找謝歡寧,跟她要些肉回來?”
為了不讓他們餓死,大隊每天會給他們一人分兩個拉嗓子的黑麵窩窩頭。
早上吃的時候,在南方土生土長的三人差點沒被噎死。
“吃吃吃,就知道吃,還不趕緊去撿枯樹枝回來,你們兩個是想凍死我嗎?”
與能不能吃到肉相比較,梁廣成更擔心自己會被凍死在黑省的寒冬臘月。
柳惜珍與梁敏婷糾結了半晌,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出門去。
小心翼翼跟孫桂蘭打聽去哪裡撿柴火後,頂著零下二三十度的寒風
艱難出門。
寒風刮在臉上,像有人拿細鞭子一下下狠狠地抽打,兩人縮著脖子,努力儘可能低把臉縮在破棉襖領裡,手揣在袖筒裡,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往後山走。
“柳姨,我、我好冷……”
梁敏婷的聲音帶著哭腔,穿著破棉褲的腿陷在積雪中,凍得都快沒了知覺。
“冷就走快點,撿了柴火回去燒火就不冷了。”
柳惜珍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牙齒正冷得打顫,心裡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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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最艱難的年代裡,她也不曾上山撿拾柴火,家中用慣了煤球爐子,哪裡知道林子裡什麼木頭能燒、什麼木頭不能燒?
“柳姨,你看,那棵乾枯的樹,是不是就可以弄去當柴火燒了?”
累得氣喘籲籲的梁敏婷指著不遠處一棵倒伏的枯樹,眼睛露出喜悅的光芒。
柳惜珍快步過去,抬腿踹了幾腳,木頭應聲而斷,裡麵輕飄飄、空蕩蕩,看樣子是別人不要的朽木。
她心裡閃過一絲疑慮,但架不住梁敏婷已經在往懷裡摟了:“這多好撿,一掰就斷!比砍樹省勁多了。”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又是背又是抱的一路往回走,路上還遇到一截斷裂的樹樁,半埋在雪裡。
梁敏婷用腳後跟使勁磕了幾下,竟然磕下來一大塊。
她甚是得意朝著柳惜珍揚了揚下巴,“柳姨,你看這找柴火是靠我眼力好,你今晚是不是該去找謝歡寧要肉吃?”
梁敏婷到現在還惦記著謝歡寧分到手的野豬肉。
柳惜珍猶豫了。
早晨分的那兩個黑麵窩窩頭,自己差點就被噎死。
“先、先回去後再說。”
說不心動,那都是騙人的。
回棚的路上,柳惜珍對謝歡寧還抱有希望,一心認為謝歡寧心裡的氣還沒消,隻要她多去懇求幾次,按照謝歡寧那麼心疼她的過往,肯定會原諒她這個當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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