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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把衣服穿好，今天他不去也得去！”
聽手底人彙報上來的信息，拐杖被商昂雄重重往地上狠狠杵動，他連著罵了好幾句畜牲。
“喝口水吧。”商母知道他是為了商晏好，但這樣逼對方總歸是不行的：“不如我去和他好好說說。”
“別管他！他就是不識好人心的畜牲！”
商昂雄握住妻子的手，那股憋悶在胸口的氣才散了些。
如今商家看起來枝繁葉茂，聲勢煊赫，可這些年輩中樹敵不少，背地裡嫉恨窺伺他們的人隻多不少，而趙家是他們當下最好的選擇。
到時候他要是出什麼事，還有趙家幫商晏一把
可商晏怎麼在這就是冥頑不化呢！
商母自然是知道愛人的想法，可商晏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兩邊都是她愛的人，她那邊都不想看到受傷害。
“你就別氣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商母孫如秀無聲歎口氣：“商晏從小一貫聽話，看起來他沒注意，實際上他主意最多了。”
“隻是不想表露出來。”
“那我們做父母又不會害他！”
“行了啊，年紀上來了還這麼急躁，小心三高！”孫如秀瞪了他一眼：“待會你還要出麵，我先去看看小宴。”
孫如秀知道商昂雄對商晏動了手，可當看到滿背密密麻麻，新疤疊舊疤，層層虯結的疤痕，沒忍住紅了眼眶。
當即就罵了商昂雄好幾句。
商晏麵朝下躺床上，聽見自家母親小聲啜泣，無奈用手帕擦掉她眼角的淚。
孫如秀氣急了：“我知道你爸是個狠心的，沒想到他居然是個挨千刀的！”
“果然不是自家身上掉下的肉，所以他不心疼。”
商晏：“媽別哭了，讓爸看到估計他又得把氣算我頭上。”
“那就氣死他算了！”
孫如秀沒忘記來的正事：“那趙家的幺女你從小也認識，家世樣貌樣樣都好，關鍵人家喜歡你好多年了，你怎麼偏偏就看不上。”
“你和媽媽說說，是不是你對你爸那裡有不滿，他人就是這樣……”
商晏打斷：“沒有。”
“我沒有不滿。”商晏眼睫垂下，遮住他眼中的情緒，他沉默一會才開口：“我隻是不想聽話了，媽你還記得我讀高中那會嗎？”
商晏焦點落在遠處的瓶身花紋上，思緒像是穿過時間，回到那會：“其實那會我被班裡的人霸淩。”
孫如秀瞪大雙眼，‘咻’的抓住他的兩隻手，嗓音顫抖：“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那時候說了，你們有誰在乎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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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如秀僵住，她那時候在做什麼，在照顧還小的商辭。
商晏像是在述說別人的人生：“那時候我吃不下去飯，吃一點就反胃，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一點動靜就能讓我驚醒，我變得格外敏感。”
“別人的誰口一句話，我能內耗一天甚至更久，我甚至想過人生的終點無非就是死亡，那麼抵達終點的時間早晚並不重要。”
言語帶來的暴力遠比動作帶來的更痛，更持久，就像是梅雨季的陰天，衣服即使曬乾了依舊會殘留酸餿味。
那味道充斥他的一切。
饒是現在想起，那餿味依舊無處不在。衣服能洗乾淨，那已經沾染上皮膚的味道能洗乾淨嗎？
“是抑鬱症。”商晏：“那會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開始她的出現，一度我以為那隻是幻覺。”
淚眼模糊朦朧中，孫如秀第一次看到商晏如此認真的表情，直覺告訴她，她找到原因了。
果然如此。
“直到我發現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我再也無法忍受了媽媽。”他輕輕叫著媽媽，可孫如秀感覺他在用鈍刀子割自己的肉。
“弟弟覺得你們偏心我……”作為被偏心的對象，可他竟然如此嫉妒商辭。
憑什麼商辭就能去學藝術，而他隻能選擇不感興趣的專業，憑什麼商辭在他最需要的父母的時候，能夠輕而易舉奪走他們的關注，憑什麼他最先認識宋枝桃，而她的目光反而落在商辭身上！
憑什麼商辭能擁有他想要的，而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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