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站在丹陛之上，手裡提著天子劍。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下令砍人。
這位開國大帝隻是用一種冰冷到令人骨髓結冰的目光，靜靜俯視著這場鬧劇。
“毛驤。”
老朱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一直隱藏在大殿陰影裡的錦衣衛指揮使如同鬼魅般掠出，單膝重重跪在老朱腳下。
“臣在！”
毛驤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嗜血。
今天這大殿上牽扯出的官員，足夠錦衣衛的大牢塞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老朱隨手將天子劍扔在禦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把胡惟庸，還有剛才他點過名的所有人，全給咱扒了官服，鎖進詔獄。”
老朱扯過龍椅上的一塊明黃布帛，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染的機油灰塵。
“先別弄死，給咱一刀一刀地片，把他們肚子裡的黑水，一滴不剩全給咱榨出來。”
“遵旨！”
毛驤猛地一揮手。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湧入大殿。
他們毫不留情地踹翻那些癱軟在地的大員，粗暴地扒下他們身上象徵權力的禽獸補子。
鐵鏈抖動的嘩啦聲在大殿內交織成一首催命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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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饒命啊！臣等是冤枉的！”
“胡惟庸攀咬忠良，皇上明察啊！”
大臣們像拖死狗一樣被錦衣衛倒拖著往外走，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紫禁城的上空。
胡惟庸被兩個錦衣衛架起胳膊。
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隻是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拖在地上。
臨出門前，他那雙渙散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半空中吃瓜子的六皇子，終於明白了一切。
妖術！這真的是妖術！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出半個字了。
原本擁擠的奉天殿，瞬間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官員全都趴在金磚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老朱踩著沾滿泥水的白襪，一步步踏上漢白玉台階。
他轉身，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把象徵至高權力的雕龍寶座上。
大殿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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