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錢多多痛哭流涕，求皇子殿下給條活路。“會長！別喝了！六皇子論斤賣神仙鹽，咱們囤在倉庫裡那兩百萬兩銀子的粗鹽……爛在手裡成廢土了啊！”
大掌櫃沙啞破音的哀嚎，像一把生鏽的鈍鋸，在畫舫奢華的艙室內來回拉扯。
錢多多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錘狠狠砸中。
手裡的白玉酒盞脫手滑落。
昂貴的西域葡萄酒濺落在波斯地毯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他一把推開抱著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掌櫃，跌跌撞撞地衝出畫舫。
連滾帶爬地撲進自家商會最大的地字型大小倉庫。
陰暗潮濕的倉庫門被推開，一股刺鼻的苦澀泥腥味撲麵而來。
錢多多死死抓著門框，指甲摳進了木頭紋理裡。
眼前，堆積如山的江南粗鹽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墳墓。
這些泛著黃褐色的鹽塊，昨晚還是他引以為傲的底氣，是他用來拿捏大明皇室咽喉的無上利刃。
此刻，卻成了催命的毒藥。
“兩百萬兩現銀……全砸在裡麵了……”
錢多多雙腿發軟，像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他雙手深深插進粗糙的鹽塊裡。
粗糙的鹽粒劃破了養尊處優的掌心，鮮血滲進黃鹽裡，紮心一樣的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陣陣發緊抽搐。
他大張著嘴巴，像一條被扔在旱地上的鯰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肥肉瘋狂打著擺子。
一天。
僅僅日升日落的一天時間！
江南士族幾代人耗費百年積攢的商業帝國，被一個六歲的孩童輕描淡寫地碾成了齏粉。
錢多多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能預見到，明天一早，那些借錢給商會周轉的錢莊老闆，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踏破他錢家的大門。
他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珠子裡透出深深的戰慄。
那哪裡是個六歲的稚童。
那分明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活神仙！
跟神仙鬥法？
他錢多多算個什麼東西！
“備車！去皇家超市！”
錢多多連滾帶爬地衝出倉庫，嗓音嘶啞得直掉土渣。
“把地窖裡那兩箱金條全搬出來！快！”
半個時辰後。
夫子廟街頭依舊人聲鼎沸，排隊買仙家雪鹽的百姓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錢多多讓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扛著沉甸甸的紅木箱子，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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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上那頂鑲著翡翠的瓜皮帽早就被擠飛了。
身上華麗的蜀錦長袍被扯破了好幾個大口子，狼狽得像個逃荒的老丐。
皇家超市的門檻前，幾十個帶刀錦衣衛如鐵塔般矗立。
王景弘甩著拂塵，正站在台階上指揮太監們往外搬白糖。
錢多多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闆上。
他一把掀開身後的紅木箱蓋。
刺目的金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台階，晃得幾個錦衣衛都眯起了眼睛。
“王公公！這是兩千兩足赤黃金！”
錢多多把頭死死貼在台階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求公公通融！讓罪民進去給六殿下磕個頭！”
王景弘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黃澄澄的金條，眼皮都沒多擡一下。
他跟在六殿下身邊，這幾天見過的稀世珍寶比他前半輩子見過的還多。
兩千兩黃金，在六殿下眼裡連個玻璃杯都算不上。
但王景弘還是側了側身子，讓開了一條縫。
六殿下吩咐過，今天這齣戲，得有個壓軸的醜角。
錢多多連滾帶爬地順著門縫擠進大堂。
寬敞的超市裡，那座雪白耀眼的鹽山刺痛了他的雙眼。
朱明正大喇喇地靠在一張鋪著明黃軟墊的太師椅裡。
他兩隻穿著虎頭鞋的小短腿搭在前麵的紅木案幾上。
手裡捏著一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正慢條斯理地撕著外麵的塑料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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