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你替咱上去看一眼。”
老朱嗓音抖得像寒風中的殘葉。
他死死抓著徐達的胳膊，指甲嵌進了肉裡。
“你告訴咱，那地裡頭……到底長出能讓百姓活命的糧食沒有？！”
徐達倒抽一口冷氣。
胳膊上傳來的刺痛遠不及心頭的重壓。
這位大明軍神深吸一口氣，反手按住老朱顫抖的手背。
“上位寬心，臣這就去探！”
徐達轉過身，邁著沉重的軍靴踏上緩坡。
每走一步，腳下的黃土都騰起一陣乾涸的煙塵。
大旱兩個月，這地皮早就幹得像龜裂的樹皮，踩上去硬邦邦的硌腳。
滿朝文武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徐達寬闊的脊背。
李善長攥著朝服下擺，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戶部尚書更是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地哆嗦著，向漫天神佛祈求。
鑾駕後方。
朱明懶洋洋地靠在錦緞軟轎裡，手裡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剝殼荔枝。
他看著這幫如喪考妣的大明重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多大點事，至於嚇成這副德行嗎？”
朱明把荔枝肉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係統出品的基因鎖神種，那是能在沙漠裡開出花來的降維產物。
區區兩個月旱災，算個球。
坡頂上。
徐達跨過最後一道土坎。
他的視線越過坡頂，投向下方那片遼闊的皇家農莊。
一陣帶著濃鬱草木清香的秋風迎麵吹來。
徐達的身體猛地僵成了一尊鐵鑄的雕像。
“噹啷。”
百鍊精鋼打造的佩劍脫手而出，砸在滿是沙礫的土坡上。
他大張著嘴巴，眼珠子險些直接瞪出眼眶。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卻像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發不出一絲聲響。
“天德！說話啊！”
老朱急得雙眼冒血絲，再也顧不上什麼帝王威儀。
他一把推開攙扶的王景弘，手腳並用地衝上山坡。
百官們也顧不得規矩，提著衣擺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老朱衝到坡頂，順著徐達獃滯的目光往下看。
隻看了一眼。
大明開國皇帝的雙膝一軟，險些跪在漫天黃土裡。
映入眼簾的不是乾癟枯黃的絕收死地。
而是一片宛如金色汪洋、遮天蔽日的巨型水稻森林！
陽光傾灑而下。
連綿數十畝的梯田裡，生長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農作奇跡。
那哪裡是尋常的水稻！
那水稻的莖稈比成年人的手臂還要粗壯一圈，表皮泛著堅韌的翠玉光澤。
寬大的稻葉像一柄柄翠綠的斬馬刀。
在秋風中交織摩擦，發出金石相撞的鏗鏘聲浪。
最讓人呼吸停滯的，是那高高掛在枝頭的稻穗。
沉甸甸的金色稻穗垂落下來，壓得粗壯的莖稈彎成了滿月般的弓形。
每一串稻穗都像是一掛沉甸甸的黃金瀑布，隨風搖曳出醉人的波浪。
“這……這是給人吃的糧食？”
劉伯溫雙腿打顫，連滾帶爬地衝下土坡，一頭紮進稻田邊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摘下一粒金燦燦的穀子。
飽滿。
厚實。
每一粒帶殼的穀子，竟然都有剝殼的花生米那麼大！
跟在隊伍後麵的一個老農，是這皇家農莊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
他原本以為皇上大旱天硬逼著下種，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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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老農連滾帶爬地撲進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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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株水稻前，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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