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笑聲如山洪爆發。
“哈哈哈!瞭望塔?!”
“黑鐵級?連青銅都不如?我他媽以為磚瓦房夠慘了,這玩意兒還帶更低級的?”
“容量3人?這誰願意去?連個像樣的牆壁都沒有,你以為詭物不會爬樓梯嗎?”
高進在台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捂著肚子,指著沈燭,笑得幾乎喘不上氣:“沈燭!你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廢物啊!黑鐵瞭望塔——老子聽都沒聽過還有這種破爛!”
台下,幾名穿製服的領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在手中的表格上寫著什麼。
沈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但他沒有低頭。
他隻是默默走下舞台,穿過那些嘲笑的聲浪,穿過那些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走向林心語所站的位置。
他走了幾步,停下。
林心語沒有迎上來。
她站在原地,雙臂交疊在胸前,下巴微擡,看著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
“心語,”沈燭的聲音有些乾澀,“瞭望塔雖然小,但是地勢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隻要布置得當,應該足夠我們——”
“對不起。”
林心語打斷了他。她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她的聲音冷得像刀子劃過玻璃。
“對不起沈燭,我不想死在末日。”
“就算要死,生前也想活得體麵舒服一點。”
沈燭看著她。
她說完這句話,連一秒鐘都沒有停留,轉過身,踩著高跟鞋朝高進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來越遠,最後融入了那堆圍在高進身邊、爭先恐後展示自己的女人裡。
林心語轉身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像某種宣判的鼓點,一路小跑著朝高進的方向延伸。她擠開圍攏在高進身邊的人群,那張精緻的臉上重新掛起甜膩的笑容,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貓在撒嬌。
“高少……”
高進低下頭,看著主動貼過來的林心語,嘴角咧開一個猖狂至極的弧度。他的右手毫不客氣地伸出,一把摟住林心語纖細的腰肢,五指用力一收,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選得好。”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禮堂都能聽見,“進入我的庇護所是對的,比那破爛瞭望塔好一千萬倍——不,一億倍。”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沈燭身上。
那個站在角落裡的沈燭,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高進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他摟著林心語,大步朝沈燭走了幾步,下巴高高揚起,像是在俯視一隻螻蟻。
“對了沈燭,忘了告訴你,”他故意頓了頓,拍了拍林心語的肩膀,“你的女朋友很不錯,已經通過了我的‘體檢麵試’。”
“體檢麵試”四個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周圍的狗腿子們立刻心領神會,爆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沖著沈燭豎起小指,有人扯著嗓子喊:“高少威武!”
高進享受著這片喧囂,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施捨的傲慢:“看在心語的麵子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獻上領地,我可以允許你臣服,當個僕人,服侍我和心語。”
他說完,歪著頭看向沈燭,等著。
等著他怒不可遏,等著他失態崩潰,等著他跪下來求饒——或者至少,等著他臉上出現屈辱和痛苦的表情。
但他沒有等到。
沈燭臉上的緊繃,在一瞬間鬆開了。
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突然卸去了所有力道,那張原本沉鬱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平靜。他甚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他的心底,一道聲音冷冷響起。
“林心語……你以為你找到了城堡,卻不知道你隻是給自己選了一個奴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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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末日,你遲早也會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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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慶幸,提前認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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