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腦袋。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呆愣和茫然，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正在努力辨認眼前的生物是不是自己的同類。她的下頜骨微微張合，但沒有發出聲音。
楚月魚後退了半步，一把抓住沈燭的手臂。她的手指攥得很緊，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啊！什……什麼僕從，這不是詭物嗎？”
沈燭將楚月魚擋在身後，伸出一隻手攔在她前麵。他看著祭壇上那具正歪頭打量自己的骷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恢復了平靜。
“別怕，”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她不會傷害我們。”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那隻女性骷髏忽然動了。她走下祭壇的石階，每一步都伴隨著清脆的骨骼撞擊聲，來到沈燭麵前，然後——
單膝跪地。
她的頭顱深深低了下去，露出纖細的頸椎。右手將短劍插在石磚的縫隙中，左手的圓盾平放在地上，整個姿態充滿了一種原始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與忠誠。她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安靜地跳動著，隻有一種純粹的服從。
沈燭緊繃的臉鬆開了。他看著跪在麵前的這具骷髏戰士，嘴角緩緩上揚，發出一聲低笑。
“不死族。沒有痛覺，不知疲倦，還不用吃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意，“最重要的是——不消耗珍貴的口糧。”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骷髏冰涼的頭骨上，像是在為一個新的夥伴命名。
“就叫你骨姬吧。”
楚月魚在他身後眨了眨眼睛，柳眉微微蹙起，嘴裡嘟囔著重複了一遍：“骨……什麼？”
她看了看那具單膝跪地的骷髏，又看了看沈燭臉上那道滿意的笑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把沈燭的手臂抓得更緊了一些。
祭壇上的暗紫色漩渦已經消散了。石盤上的符文重新暗淡下去，等待著下一次召喚。深淵祭壇靜靜地鑲嵌在瞭望塔的腹部，邊緣的惡魔雕塑眼眶中的鬼火微微閃爍，像是在注視著自己的新主人和那個剛從深淵中走出不久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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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頂，聖火還在燃燒。
而那具蒼白的骷髏戰士，正安靜地跪在沈燭麵前，等待著她的第一個命令。
——
城堡宴會廳裡，水晶吊燈的光芒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金碧輝煌。
高進斜躺在真皮沙發上，兩條腿大剌剌地架在紅木茶幾邊緣，腳上的定製皮鞋擦得鋥亮，倒映著頭頂璀璨的燈光。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著清涼的美女，四隻手在他肩膀上殷勤地揉捏著，力道恰到好處。他右手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冰啤酒，左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幾上散落的十幾顆幽黑冥石，晶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心語完全是杞人憂天。”他仰頭灌了一口啤酒，發出一聲享受的嘆息，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舒服得眯起了眼，“昨晚一隻喪屍都闖不進來。縱觀周邊區域，像我這樣安全的庇護所屈指可數。”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慵懶的自負，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勾出一個不屑又好奇的弧度。
“不知沈燭那小子還活著沒。”
那個抽到F級黑鐵瞭望塔的廢物，連女朋友都保不住，在體育館裡被所有人嘲笑，最後一個領民都沒招到。按照高進的判斷，這種垃圾庇護所活不過第一夜——沒有聖火的庇護，喪屍會在天黑之後把塔上的人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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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進隨手在空中一劃，淡藍色的全息領主麵闆應聲展開。他懶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麵闆上戳了幾下，打開了區域領主地圖。
這張地圖上標註著方圓數十公裡內所有領主領地的坐標光點。他自己的黃金石堡在地圖中央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周圍稀稀拉拉散布著幾個青銅和白銀品質的庇護所，而在地圖的邊緣，一座標註著“91號”的坐標光點正安靜地閃爍著——灰色的，黯淡的，卻實實在在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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