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魚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濕抹布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鐵闆上。她顧不上撿,整個人呆愣地看著那顆跳動的光繭,嘴唇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驚愕。
光繭內部,正在發生的變化遠比外麵看到的更加劇烈。
骨姬那一身布滿裂紋和缺口的骨骼,正在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重新編織。無數條暗紅色的血肉纖維從骨骼深處生長出來,比頭髮絲還細,卻數量驚人——它們在骨骼表麵攀爬、蔓延、交織,像是最精密的天鵝絨在覆蓋一具古老的雕像。纖維與纖維之間不斷融合,從細絲變成薄膜,從薄膜變成實質,最終在骨架表麵覆蓋上一層嶄新的、如羊脂般白皙細膩的皮膚。
那層皮膚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微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賦予了生命的溫度。皮膚包裹住修長的四肢,包裹住纖細的腰身,在鎖骨處形成兩道優雅的凹陷,在指尖上長出圓潤的指甲。然後是頭髮——不是一根一根長出來的,而是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銀白色的,泛著月華般清冷的光澤,從頭頂一直垂到腰際,幾縷髮絲在光芒中輕輕飄動,像是在水中浮動的水草。
她身上那套破舊的骨質輕甲也在變化。裂紋自動癒合,缺口被填補,然後整副甲胄開始變形——不再是蒼白的骨片,而是一種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黑金材質。外骨骼甲胄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重新塑形,在肩膀處形成兩道鋒利的弧形護甲,在胸前勾勒出貼合但不暴露的護心甲,在腰間收束出流暢的線條,向下延伸為一雙過膝的黑金戰靴。甲胄的表麵隱隱浮現著暗紫色的符文,與祭壇上的符文如出一轍,呼吸般明滅。
光繭碎裂了。不是炸開,而是無聲地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像一場小型的金色流星雨,在祭壇層的空氣中緩緩飄落。
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鐵闆的聲響。
一雙穿著黑金戰靴的腳穩穩落在了祭壇中央。
從戰靴往上是筆直修長的小腿,膝蓋處覆蓋著精巧的護膝甲,大腿被貼身的黑金甲片包裹,線條流暢而有力。甲胄在腰胯處收束,勾勒出一個乾淨利落的弧度,然後向上延伸為纖細而緊實的腰腹——她的腹部沒有甲胄覆蓋,露出一小片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能看到皮膚下麵若有若無的肌肉線條,不過分壯碩,卻充滿力量感。
她的肩膀寬闊而平直,鎖骨在銀白色長發的間隙中若隱若現。護心甲之上,脖頸修長而優雅,像一隻從黑暗中蘇醒的天鵝。她的下巴尖而精緻,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鼻樑高挺,顴骨微微隆起,在祭壇暗紫色的光線中形成兩道恰到好處的陰影。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暗紫色的眼眸,瞳孔深邃如同深淵祭壇的漩渦,眼底沒有任何活人的情感波動——不冷漠,不溫柔,不憤怒,不歡喜,隻是一片純粹的、死寂的空曠。像是一個剛剛誕生、還沒有學會如何去感受這個世界的生命。
她對視沈燭的瞬間,那片死寂的眼眸忽然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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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歪了歪腦袋。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副高冷禦姐麵孔的茫然和獃滯——和骨姬之前歪頭的動作一模一樣,隻是現在這個動作出現在一張絕美的臉上,造成的反差強烈到令人窒息。
她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噗通一聲,動作僵硬地單膝跪地。黑金護膝撞在鐵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悶響。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在身前,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的皮膚。然後她擡起頭,暗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沈燭,嘴唇微啟。
“參見領主大人。感謝大人點化。”
那聲音清冷而空靈,像深冬的冰淩被風輕輕敲響,又像月夜下的湖水被石子彈起的漣漪。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但語調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呆闆,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嬰兒,正在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個音節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係統提示在沈燭眼前彈出,字裡行間都是璀璨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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