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坡的越野車上，高進通過望遠鏡看到了骨夫人從天而降的全過程。他的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落。鏡片裡，那個銀白長發的女人從十米高的塔層上一躍而下，落地時連晃都沒晃一下，黑金戰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淺坑，然後她緩緩直起身，銀髮在山風中散開如同一片流動的月光。她的側臉線條精緻而冰冷，暗紫色的眼眸空洞而深邃，像是兩顆被凍結的星辰。
高進的嘴巴張開了，半天沒有合攏。
“好……好美，”他的聲音裡所有的囂張和冷酷都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不可置信的驚艷，“她到底是誰？怎麼從那麼高跳下來一點事都沒有？”
沒有人回答他。
塔下的戰場上，骨夫人緩緩直起身。在她麵前，三輛坦克的剪影如同三座移動的鋼鐵山丘，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子彈從四麵八方掃過來，擦過她的黑金甲胄，濺起火星，但她連躲都沒躲——那些輕武器的子彈打在黑金甲胄上，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
她拔腿沖向那三輛坦克。黑金戰靴在泥地上踩出一連串深深的足印，每一步都在提速，銀白色的長發在身後拉成一條直線。五十米的距離在她的衝刺下迅速縮短，坦克在她眼中越來越大，炮管越來越粗，但她衝鋒的姿態沒有一絲猶豫。
那道高挑的背影，正迎著鋼鐵洪流，逆流而上。
轟——
領頭坦克的炮口噴吐出一團刺目的火光。炮彈拖著白色的尾煙，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劃過戰場上空，精準地擊穿了守望之塔底層的鐵壁。兩米厚的合金鐵皮被撕裂、洞穿，彈頭在穿透之後發生了爆炸。火光從彈孔中噴湧而出，濃煙翻滾著升上半空，整座塔身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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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頂的震動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加劇烈。沈燭一把抓住鐵護欄，另一隻手本能地伸出去拽住楚月魚的手腕，將她牢牢按在鐵壁上。楚月魚的雙腳差點離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鐵闆在他們腳下震顫，聖火的火苗在震動中猛烈搖曳，將兩人的影子在鐵壁上甩得忽長忽短。
沈燭低頭看了一眼塔身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窟窿，又擡頭掃向遠處那三輛正在重新校準炮口的坦克，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不安。是一個布局者突然發現棋盤上多了一顆不該存在的棋子時，那種需要立刻重新計算所有變數的緊繃。再挨上幾發，這座塔非塌不可。他的重弩能穿透防彈衣，但麵對正麵裝甲厚達數十厘米的現代主戰坦克，弩箭就跟牙籤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骨夫人動了。
她沒有回頭看那座被擊中的塔，也沒有等待沈燭的命令。在坦克炮口重新校準的間隙裡，她那雙暗紫色的眼眸已經完成了對戰場的全部掃描——目標數量，位置，威脅等級，攻擊優先順序。然後她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黑金色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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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比喻。她的衝刺速度已經超出了肉眼能清晰捕捉的極限，黑金外骨骼甲胄在高速移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暗色光弧，銀白色的長發在身後拖成一條筆直的光帶。她從坦克正前方三十米的位置切入士兵陣型的左翼，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沒有減速，沒有停頓，沒有任何花哨的佯攻動作。
白骨短劍在她手中撕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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