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千裡之外。
金碧輝煌的城堡房間內，高進雙眼布滿血絲，雙手舉起一隻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花瓶四分五裂，碎瓷片飛濺到牆壁上彈回來，落在地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這已經是他砸碎的第三件東西。第一個是紅酒杯，第二個是茶幾上的水晶擺件，第三個是這隻花瓶——從舊世界某個古董商手裡收來的，據說值兩百萬。
現在它一文不值。
“廢物！”高進扯開衣領，露出下麵被汗水浸透的襯衫。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過度嘶吼而變得沙啞，“全都是廢物！五十個人，三輛坦克，連個破鐵塔都打不下來！”
門外走廊，林心語端著一個酒盤，盤上放著幾隻空酒杯。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女僕裝，原本柔順的長發被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她剛擦完宴會廳的地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管家使喚來收酒杯。
屋內的碎裂聲讓她渾身一哆嗦，托盤上的空酒杯碰撞著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走廊拐角，伸手攔住一名正唉聲嘆氣走過的持槍士官。
“長官，”林心語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疑惑，“高少這是怎麼了？今天發這麼大脾氣？”
士官嘆了口氣，搖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別提了。今天高少聯合其他領主，派重兵去攻打一個領地，結果全軍覆沒。五十個人隻跑回來不到十個，連那三輛坦克都折進去了。”
林心語雙眼圓睜，倒吸一口冷氣。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托盤邊緣，指節泛白：“什麼領地這麼厲害？竟然能讓高少吃癟？”
“聽說是區域中部的91號領地。”士官左右看了一眼，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那領主手裡有個極其恐怖的怪物僕從，渾身黑金鎧甲，銀白長發，一個人掀翻了三輛坦克。逃回來的兄弟說，那女人根本不是人。”
91號。
林心語的瞳孔瞬間放大。
托盤上的空酒杯劇烈晃動，相互碰撞著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像某種尖銳的警報在她耳邊炸響。她的嘴唇翕動著，喉頭動了好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91號。那裡不是沈燭的領地嗎？那個被她當眾拋棄的、抽到黑鐵瞭望塔的、在體育館裡被所有人嘲笑的沈燭。他的領地編號，就是91號。
林心語一把抓住士官的衣袖，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
“你……你確定是91號？”她的聲音發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是不是弄錯了？那個領地不是隻有一個黑鐵庇護所嗎？高少怎麼可能捨近求遠，看得上那種破爛？”
士官皺起眉頭，用力掙脫她的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怎麼可能弄錯！我們四十多個兄弟，還有三輛坦克，都沒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心有餘悸的神色，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那個91號領主不僅有堪比2級箭塔的重弩，手下還有一個女人——從十幾米高的塔上跳下來毫髮無損，一擡手就把坦克給紮穿了。逃回來的兄弟說，那女人銀白長發，黑金鎧甲，眼睛是紫色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活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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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心語的瞳孔猛地放大。
“簡直是怪物。”士官搖著頭，轉身大步順著走廊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被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隔絕在外。
走廊裡隻剩下林心語一個人。
她的手還保持著抓住士官衣袖時的姿勢，僵在半空中。然後指尖開始發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托盤從她另一隻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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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
純銀托盤和幾隻水晶酒杯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酒杯在地毯上翻滾了幾圈，停在牆角，杯壁上倒映著頭頂水晶吊燈支離破碎的光芒，也倒映著林心語慘白如紙的臉。
她背靠著牆壁，雙腿發軟，身體緩緩下滑，最終癱坐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城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她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透過女僕裝單薄的布料，冷得她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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