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流民高進獃獃盯著通訊畫麵，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魂都被抽走了。
全息屏幕裡，沈燭已經穿過城堡主樓的門廳。
他走過那張紅木長桌，繞開地上的空酒瓶和碎玻璃，步子不快，神情也沒有半點攻城後的疲憊。
不像剛打完一場仗，倒像是主人回來巡視自己的莊園。
隨後，他在大廳中央那張豪奢的真皮沙發主座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自然得彷彿那個位置本就該屬於他。
“好大的膽子……”
高進的臉一點點扭曲起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低沉而發顫。
“竟然敢不把共助會放在眼裡，堂而皇之闖進我的城堡，還敢坐老子的位子！”
下一秒，他猛地撲向全息屏幕，雙手抓向畫麵中的沈燭，指甲在空氣裡劃出幾道淩亂的痕跡。
“沈燭！給老子滾下來！”
“那是我的位置！”
“老子要活剝了你！”
吼聲撞在車廂裡，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可車廂外，一片死寂。
周圍幾輛越野車裡，幾名投誠領主沒有一個人開口。
壯漢領主的目光在高進後頸和腰間的配槍之間來回移動，手指一下下摩挲著槍套搭扣。
瘦高個領主低著頭，眼珠卻從眉毛底下瞟向高進的背影。他沒說話，隻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城堡都丟了。
高進這條船，還能撐多久？
高進卻沒察覺到身後的變化。
他忽然止住咆哮，臉上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燭，你別高興得太早。”
“隻要老子還活著一天，老子就是城堡的主人！”
“軍械廠你奪不走，更別想用！”
“你拿到的，不過是一座空殼子。沒有軍械廠，你拿什麼守住這座城堡？”
他盯著沈燭，眼底重新湧出狠意。
“下次永夜一到，你他媽還是得死！”
通訊畫麵中，沈燭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隨手端起茶幾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杯身。猩紅的酒液貼著水晶杯壁緩緩滑落。
然後，他擡起眼。
那雙深邃而冷冽的眸子穿過全息屏幕，落在高進身後那些沉默的領主身上。
“高進身邊的諸位。”
沈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棄暗投明，就在現在。”
他舉杯抿了一口酒。
下一刻，五指收緊。
哢嚓！
水晶杯在他掌中碎裂。
猩紅酒液混著玻璃碎片，從指縫間淌下，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沈燭像是感覺不到掌心的疼。
“隻要你們現在把高進生擒，押送回來。”
“你們此前的一切罪責，我可以既往不咎。”
“這裡的權利、規矩，也都照舊。”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若有人想要自由，我也可以成全。”
空氣一下凝住了。
幾名投誠領主臉色變了又變。
壯漢領主低頭看了眼腰間的槍，手指停在搭扣上，半天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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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領主咽了口唾沫，朝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高進猛地回過身，死死盯住他們。
方才那點得意僵在臉上。
他看懂了那些眼神。
那是狼群裡，年輕公狼盯著老頭狼時，才會露出的眼神。
壯漢領主避開他的目光，額頭滲出細汗。
“沈……沈大領主。”
他開口時，聲音有些發乾。
“您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
“我們已經向高少臣服。作為附庸領主，不能對上級領主動手。”
他咬了咬牙。
“否則……會被抹殺。”
高進臉上的血色回來了。
他像是被人紮了一針，猛地從恐懼裡掙脫出來，臉上重新掛起張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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