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直宋知禾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真的不動了，那句話被她咽了回去。
【他，他他真的站過去給我畫了！他站在那裡讓我畫！他在等我畫他！我現在每一筆都是對著真人畫的——】
【這比我之前畫過的所有加起來都值。我畫了他那麼多年，全是憑想象，他現在就站在這兒讓我畫，真人，活的，會呼吸的，我他媽要是這幅畫畫不好我宋知禾三個字倒著寫——】
她低頭看著紙麵上那些沒畫完的線條，又擡頭看了一眼窗邊那個站在燈光裡的人，低頭，筆尖落紙。
沙沙的聲響重新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
她畫得很快，沒有猶豫。線條一條接一條地落在紙麵上。
【他站那兒的樣子真好看。鬆弛感是天然的，但那個"綳"是我熟悉的，他在別人麵前不這樣——不對，他是特意在我麵前才這樣的，他在別人麵前不綳。】
【他站在那兒等我畫他的時候那個側臉，那個下頜線，那個鎖骨窩——靠！我真想直接把他按在窗台上親——不行宋知禾你畫畫你畫畫你畫畫——但他站在那裡等我畫他的樣子真的——】
宋知禾突然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筆尖上。
解雨辰站在那裡，沒有動，目光落在窗外墨藍色的夜空上。
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上。
那種被人專註地注視著的感覺，跟任何其他時候都不一樣。
“好了。”
宋知禾放下鉛筆的聲音輕輕響了一下。
解雨辰轉回身，低頭看向速寫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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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麵上那個側身站立的人已經完整了，深藍色西裝在燈光下被畫出的恰到好處。
領口敞開的弧度帶著一種自然的鬆弛，下頜線乾淨利落，眉眼是他自己的眉眼，被鉛筆磨得柔軟而清晰。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擡眼看向宋知禾。
“畫得很好。”他說。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有一種“在看一幅跟自己有關的畫”時才會有的、說不清的緩慢。
宋知禾的耳朵尖又燙了，但她沒有躲。
【他說畫得很好。他說好。他看了那麼久，他說好。那比任何評價都好。不對他本人站在這裡被他本人親口說好——我這輩子畫畫這事兒值了。】
她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檯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出了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剛才在紙上完成的那些線條，此刻變成了立體的、會呼吸的、站在她麵前的人。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在往喉嚨口頂了，但她沒動。
她輕輕開口喊了一聲：“解雨辰。”
“嗯。”
“我能不能再抱抱你。”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再像上次那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也不是那種賭氣的破罐子破摔。
她就是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很自然地、把自己心裡那個念頭變成了說出來的一句話。
【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想抱他！我昨晚哭的時候他抱了我，剛才在樓下他說“可以直接說”——好那我就直說了。】
【他要是說不好我就——他沒說不好。他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好。他看我的時候那個眼神，比說一百個好還好——】
解雨辰低頭看著她。
她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他，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檯燈光把她整張臉照得柔和又明亮。
她問完那句話之後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像是在等回答。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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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半步，彎下腰，伸手輕輕環住了她。
【他抱了。他又抱了。這次我沒哭，我也沒醉，他就這麼彎著腰抱我了。他的手臂繞過我肩膀，下巴擱在我頭頂——那個位置比昨晚高一點因為昨晚我是站著的——他彎著腰抱我的時候胸口貼著我臉的那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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