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楊楊彎下腰,借著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絲微光去看她的表情。大小姐的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卻在止不住地顫。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尾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了點哄人的意味:“要不,我牽著你走?”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愣了一秒。
季楊楊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忽然變得好大,大到他懷疑她也聽見了,牽手這個詞好像有點太曖昧了。
但他沒有收回,因為他看不得薑昭意臉上露出那種表情。大小姐從來都是趾高氣揚的,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現在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蔫蔫地縮在牆角,他看不了這個。
薑昭意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臉有點燙。她擡眼去看他,其實什麼也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他輪廓的剪影。
兩個人的耳邊是其餘人的尖叫聲,但這一瞬間,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可以嗎?”季楊楊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願意,又輕聲補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牽著你可能會好一點。”
話音剛落,薑昭意握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指尖滑過他的手背,落進了他攤開的掌心裡。
季楊楊收攏手指,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軟軟的。
他不敢握太緊,怕她覺得不舒服;又捨不得握太鬆,怕她下一秒就把手抽回去。最後找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力度,剛好能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薑昭意被他牽著,方才因為夜盲而湧上來的緊張感散了大半。她清了清嗓子,大小姐的氣勢又回來了:“都別叫了,還玩不玩了?”
方一凡正死死抱著林磊兒的胳膊,整個人縮成一團,連眼睛都不敢睜。聽到薑昭意的聲音,他勉為其難地睜開一隻眼,聲音還在抖:“我們現在往哪走?”
季楊楊眯了眯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朝著左側那條幽深的走廊擡了擡下巴:“往左走。”
“季公子,我現在腿軟,根本不敢走。”林知逸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在家打遊戲了,來湊什麼熱鬧。他顫顫巍巍地朝季楊楊的方向伸出手,“季公子,你來保護我吧!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季楊楊低頭看了一眼正乖乖牽著自己手的大小姐,又擡頭看了看林知逸那隻在黑暗中無助顫抖的手,回了一句:“你找方一凡去。”
“季楊楊我要跟你絕交!”林知逸哀嚎一聲,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然後果斷擠到方一凡身邊,一把抱住他另一條胳膊,“方一凡,還是咱倆相依為命吧。”
喬英子和黃芷陶抱成一團,她盯著旁邊的走廊,走廊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說不清是影子還是別的什麼。她咽了咽口水,聲音有點發緊:“我們誰走第一個?”
“還是我和季楊楊走第一個吧。”薑昭意晃了晃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季楊楊低頭看了一眼她晃手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他邁開長腿,牽著她徑直朝那條泛著綠光的走廊走去。
他走得不快,速度剛好夠她跟上,路過第一個門檻的時候,輕聲說了句:“擡腳。”
薑昭意聽話地擡高腿,邁過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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