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發前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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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對上朱標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無論說什麼都沒用，大哥既然問出口，就說明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朱標沒有等他解釋，聲音不高，卻讓朱棣後背發涼：
“老四，你不用說，咱心裡都明白。
這句話，以後咱不想再聽到。
高熾的世子之位，是你我兄弟二人當年在母後麵前一起定下的。
除非他自己不想要，否則誰也動不了，包括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回去跟妙雲說，
高熾留在南京不是做質子，是做棟梁。
下次見麵，我會還她一個能撐起北疆的兒子。”
朱棣心頭一凜，站起身來，正色道：“臣弟謹記。
是臣弟糊塗，不該在高煦麵前說那些話。
回去後臣弟便訓誡高煦，讓他收心向學，絕不再縱容他生出非分之想。”
“好了。”
朱標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走到輿圖前，“說正事。
這草原，孤是去定了。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韃靼人可以年年南下劫掠，孤身為大明的儲君、未來的皇帝，為何不能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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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食指點在輿圖上黃河“幾”字彎以北的遼闊區域，
聲音斬釘截鐵，“寇可往，吾亦可往。”
朱樉和朱棣眼中同時迸發出灼熱的光。
尤其是朱棣，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沒仗打——
上次大哥說給他滅國之功，他激動得差點沒睡著覺。
如今聽大哥的語氣，這次北上絕不是巡視考察那麼簡單。
“老四，草原本是你的地盤，你來說說。”
朱標將油燈遞給朱棣，“韃靼部現在最有可能在哪個位置？
兵力多少？首領是誰？”
朱棣接過油燈，在輿圖上飛快地掃了一遍，
手指點在遼河上遊和大興安嶺西麓一帶，
語速極快：“這裡是韃靼部去年冬天的營地。
首領是孛兒隻斤·也速迭兒，此人是忽必烈後裔，正統黃金家族出身，一直以恢複大元為己任。
去年藍玉在捕魚兒海打殘了北元殘部，
也速迭兒趁亂吞並了幾個小部落，如今麾下約有兩萬到三萬帳，
能拉出近兩萬騎兵，是眼下漠北最強的一股勢力。
他冬天在大興安嶺西麓過冬，開春後必定往克魯倫河方向移動，那裡的草場最肥。”
朱標點了點頭，手指又點了點西邊：“瓦剌那邊呢？”
“瓦剌目前在和林以西活動，離咱們這次北上的路線太遠，暫時不必考慮。”
朱棣頓了頓，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大哥方才提到河西走廊，那裡倒確實還趴著一頭病虎。”
朱標看了他一眼：“你說明白些。”
朱棣手指從北平一路向西，劃過河套，
落在甘肅西部至哈密一帶的廣袤區域：“豳王卜顏帖木兒。
此人是忽必烈之子南平王的後裔，元朝正統宗室。
如今控製著亦集乃路一帶，即居延海附近，和瓦剌暗中勾連。
他手裡至少還有五千鐵騎，雖然這些年被馮勝、傅友德輪番敲打過，
元氣大傷，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此人最可惡的不是他能打，而是他卡在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上，切斷我大明與西域的聯係。
嘉峪關外的商隊、使節，全要看他臉色。
若不拔掉這顆釘子，西域永遠不穩。”
朱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老四雖然野心大，但論對草原局勢的了解，滿朝武將能超過他的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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