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起霧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
趙千纖很快意識到，屬於牽繩人的考驗降臨了。
牽繩人的考驗相較於打撈員必須要在一萬米以下的海域才可能觸發，要更為隨機一些。
牽繩人可能在任何海域觸發考驗，隻要船上隻剩下他一個人，也就是在打撈員開展打撈的時候，是牽繩人最可能觸發考驗的時候。
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這個時候？
海麵上的霧越來越大，隔著船體邊緣形成了一個屏障，讓趙千纖根本看不見外麵的任何事物。
「嘩啦。」
有什麼東西出水了。
「你覺得你作為牽繩人是合格的嗎？」
迷霧當中，有個聲音這樣問道。
「你本來可以更早察覺到父親的危機，你應該可以通過船上拉繩的顫抖察覺到，有個大東西正在朝著你父親靠近。」
「但你沒有做出行動，你隻是僥倖地覺得，隻是海下的洋流，以父親的能力，他可以自己判斷，你貿然做出回收的動作，會導致父親的打撈半途而廢。」
迷霧散開一個小角，霧外，趙千纖看到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正站在海麵上盯著自己，然後緩緩伸出了手。
「把你的位置交給我來坐，我比你更適合當牽繩人，我能做得更好。」
海麵下，白尋麵對舷窗外的誘惑，依舊不做所動，甚至雙手離開了操縱杆。
在海底，最需要的就是心理素質，不管是幽暗的環境還是周圍看不見的危險，時時刻刻都在消耗打撈員的心力，影響他們做出正確的判斷。
「你沒有被嚇到，也沒有被誘惑到，這都證明你是一個心理素質很強大的人，但你需要展現出你作為打撈員的資質。」
「如果你能在牽繩人拉你上船前，收集到比我更多的物資，就算你獲勝，要是輸了，你的位置交給我來坐。」
哦，終於開始正片了？
白尋就知道沒這麼簡單，九千米左右的幻覺更像是預熱，要是連九千米那一關都過不了，就別提一萬米的考驗了。
隻不過完不成考驗的後果……
白尋覺得很熟悉。
貌似出港的時候會採集牽繩人跟打撈員的生物信息，回來後還需要再次採集進行核對。
那時候白尋就感覺，這條規矩像是擔心出去的時候是本人，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玩意。
難道就是提防的這種情況？
沒有完成考驗，我會被替換掉？
但他為什麼給出來的要求是牽繩人拉我上船？
白尋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己今天的定位是「前往考驗最安全的海域」，並沒有限定是自己的考驗。
假設作為牽繩人的趙千纖同樣也會遭遇考驗，她考驗失敗的後果同樣是被替換。
那麼海麵下的考驗跟海上的考驗，會不會聯手？
或者說這本身就是同一場考驗。
要是趙千纖考驗失敗，作為替換她的考驗必然會第一時間拉自己上船，從而讓自己也考驗失敗。
想通之後，白尋將雙手放上了操縱杆，不過作為再次確認，白尋定位了完成考驗最快的路線。
如果先前那些條件同樣是作為欺騙自己的話術，那給出來的路線就應該是原地不動。
白尋其實更希望原地不動，那樣的話，海上的趙千纖應該算是安全的。
但一條路線開始從腦海裡向外延伸，白尋不禁在心裡為趙千纖捏了一把汗。
加油啊，你可是我找到的靠譜能乾的牽繩人。
船上，趙千纖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心裡雖然相當害怕，但很快，這份恐懼就變成了憤怒。
「你說你要，替代我？」
「你隻會給你負責的打撈員帶來傷害，你根本沒辦法在船上幫助他們提前規避風險，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牽繩人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船外的「趙千纖」說道。
「能待在老板身邊的人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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