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頂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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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娘把孫子攬到身後，臉也拉了下來：“孩子懂什麼？還不是聽大人說的！你自己兒子乾了什麼事兒，自己心裡沒數嗎？這才剛離了婚，就帶著個……回來拜新年，真有臉！”
她眼神瞟過站在高建身邊打扮精致的林薇薇，那聲“個”後麵的停頓，充滿了不屑。
“我們怎麼了？我兒子這叫有本事！”李桂英梗著脖子，“某些人的兒子想找還找不著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就要吵起來。最後還是高建大伯出來打了圓場，但氣氛已經徹底僵了。準備好的壓歲錢也沒給出去，一家人幾乎是灰頭土臉地被“送”出了門。
此刻，在這狹窄的村路上，竟然又撞見了韓默。
李桂英心裡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來。尤其是看到韓默那輛不起眼的黃色小車，再對比自家兒子這輛大寶馬，優越感和報複欲的情緒衝昏了她的頭腦。
“不讓！”她厲聲製止了正要倒車的兒子，“憑什麼咱們倒車？她開那麼個破車也敢往上衝？撞壞了她賠得起嗎？！”
高建有些猶豫：“媽，這路窄，萬一刮了……”
“刮了正好讓她陪！她開個破車不讓路，還在這耍橫呢？”李桂英瞪著對麵車裡的韓默， “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有多硬氣！有本事她就撞上來！”
林薇薇坐在副駕，看著對麵車裡韓默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也有些發虛。她悄悄拉了拉高建的衣袖：“哥哥，要不……咱們讓一下吧，大過年的，別鬨得不愉快……”
“有什麼不愉快的？”李桂英聽見了，瞪了林薇薇一眼，“瞧瞧今天咱們回村那些個話，肯定都是她傳出來的！”
高建被母親這麼一激，再加上想起今天在村裡受的窩囊氣，以及韓默離婚時那副淡漠的樣子，心頭那點猶豫也變成了賭氣。他鬆開了倒擋的手，乾脆也踩住刹車，停在了路中間。
兩輛車，頭對頭，僵持在狹窄的村路上。中間隻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偶爾有拜年路過的村民看見這架勢，都遠遠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張望，交頭接耳。
韓默坐在車裡，能想象的到那一家人的心思，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沒下車，也沒按喇叭，隻是拉起了手刹，然後往後一靠，從儲物格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動作慢條斯理，甚至帶著點悠閒。反正她今天沒事乾。反正她無處可去。就跟他們耗著唄。看誰先沉不住氣。
兩輛車頭對頭頂著，像兩頭較勁的牛，誰也不肯先退一步。好在是年初一，又正值拜年高峰，往來車輛稀少，才沒立刻堵成一片。
僵持了約莫一分鐘，高建先沉不住氣了，抬手狠狠按響喇叭——“嘀——！”刺耳的長鳴劃破冷清的村道，帶著明顯的煩躁與威懾。
可對麵那輛黃色瑞納裡，韓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桂英在寶馬後座看得火冒三丈，那股在高老大家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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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反了她了！”她罵了一句，猛地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林薇薇想起之前在民政局門口被段晶當眾羞辱的難堪，心裡那股怨氣也衝了上來，覺得這正是表現自己立場，順便扳回一城的機會，於是也趕緊跟著下了車，跟在李桂英身後。
李桂英幾步衝到韓默的車窗前，用力拍了兩下車的前機蓋，扯開嗓子就罵：“你長沒長眼睛？沒看見寶馬過來了嗎？不知道讓道嗎？撞壞了你賠的起嗎？都成破落戶了！”
韓默隔著車窗玻璃，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桂英一眼。她沒下車，也沒搖下車窗對罵，而是直接抬起那隻夾著煙的手，換到方向盤上，然後——按響了喇叭。
“滴滴滴！ 滴！ 滴！滴滴滴！” 幾聲帶有節奏的喇叭聲好像在給李桂英打著節拍。
李桂英被冷不丁的喇叭聲嚇了一跳，然後罵的更難聽了：“你個有人生沒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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