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認紅府。
桃花輕步引著她向後廂房走去,就在即將抵達門口之際,卻故意放慢了腳步,有意讓她先行推開那扇輕掩的門。
那木門上半掛著一把打開的銅鎖,葉霜隻是輕輕一碰,那把銅鎖便“啪嗒”一聲清脆地落了地。
她的手停在半空,猶豫片刻後,還是沒忍住推開了門扉,跨步走了進去。
環顧四周,那些熟悉的物件,那些曾經的回憶,彷彿重新來到了自己的眼前。
葉霜沒說話,隻是回眸看著桃花,對望片刻,二人都不約而同地半悲半喜似的笑出聲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桃花抖了抖那張稿紙,“你啊,這麼多年怎麼字還是寫不全啊,一點長進都沒有。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好啊,原來是被你拿走了。害得我死活對不上賬目,又白忙了一晚上。”葉霜故作埋怨,“桃花,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凈給我添麻煩啊。”
“哼,你還好意思說。我問你,當初幹嘛要不告而別,這些年連個音信都沒有。”
“不告而別?”她像是聽到了可笑的事情,發出一陣深沉的低笑,聲音中卻無一絲喜悅,反而倍感蒼涼和諷刺,“二月紅就是這麼告訴你的?”
“霜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桃花見她表情不對,連忙問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年我和二月紅鬧彆扭,一氣之下就跑出了府門。結果剛到街口,就被人打暈綁到了破廟……”
破廟中,幾個無賴潑皮圍在草堆旁邊,肆無忌憚地從頭到腳打量著她,那種眼神彷彿是盯著一塊任人魚肉的獵物。
她的嘴裡被塞了一個粗糙的布團,使她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雙手徒勞地掙紮著。
高個子蹲下身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紅家好歹是個名門望族,金爺本想給個台階,讓那小子親自給磕三個響頭,再把盜取的寶物還回來,這事也算有個說法。
可誰料到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別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聽聞小二爺平日最看重你,我很期待,他是否會為你闖這龍潭虎穴。”
那位金爺看上去四十來歲,穿著一套深黑色的綢緞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他耷拉著眼皮,一雙漆黑的眼珠懸停在整個眼眶的中上方,幾秒後才落在正確的位置,正陰鬱而兇狠地盯著她,“離了紅家的勢力範圍,神仙也難保他。今日我定要那小子有來無回。”
高個子脅迫著她,劃破了手指寫下一封潦草的血書,扯下脖子上的那枚玉佛,一同作為信物被送到了紅府。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短促,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顫抖指尖,一時不知自己是該盼著他來,還是不來。
憂慮和期待,兩種矛盾的情緒此刻在她的心頭交織纏繞,難解難分。
約莫一個時辰,派去報信的人就鼻青臉腫地跑了回來,“我去的時候,小二爺懷裡正摟著別的姑娘呢。
我話都沒說完,就被直接打出來了,他說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何必在意,想怎麼處置悉聽尊便。
紅家也太囂張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也太不把咱們金爺放在眼裡了。”
她瘦弱的脊背瞬間就彎了下去,眼眶中湧出酸澀的淚水,仍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這小子不上鉤,咱們豈不是白折騰了。”高個子嫌棄地咂咂嘴,“金爺,接下來怎麼辦?”
“我族這次安墳埋寶,本想博一把富貴天命,可眼看即將功成之際,卻最終功虧一簣。”
金爺的語調低沉而緩慢,像是被壓抑的怒火在喉嚨裡嘶嘶作響,“如今落得個後嗣凋零,無人為繼的結局,都是拜那位小二爺所賜。我豈能善罷甘休!”
既然已經綁來了,那是斷不可能再把人交出去的。
“金爺,想必老夫人在底下還缺個服侍的丫鬟吧。這不正好是現成的嘛。”
她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在秋風中的落葉般搖搖欲墜。
“能到地底下伺候我家老夫人,也是這丫頭修來的福氣。”
金爺微微扯起嘴角,“今日正好拿她練手,驗一驗你家傳的咒言秘術究竟有沒有傳聞中那樣邪乎。”
“那就獻醜了,金爺。”
高個子眯了眯眼睛,咧嘴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伸出一隻大手拖著她往外走去……
說到這裡,她的嘴唇緊閉,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甚至因用力而發白,臉上帶著無聲卻刻骨銘心的痛楚,“差不多……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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