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斬草除根謝語樓
聽完來龍去脈，謝玖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手中的絲布來來回回地擦拭著鏡片，“看來，老四是入了鴻門宴啊。”
張副官點了點頭，“不錯，我問過軍醫，他胳膊上的傷口雖是利器所傷，但深度很淺，割口形狀也與九爪勾的形製不符。”
“做的好。有了軍醫的這份驗傷報告，他就算想借題發揮地給你和佛爺扣帽子，也翻不出多少風浪來。”
謝玖重新戴上眼鏡，隨手將絲布一絲不苟地疊起收好，“陸見勛勾結陳皮，誅殺老四，一來可為餘水巷火災一案滅口，二來可為扶持陳皮上位，在九門中樹立新的話事人，此舉可謂是一箭雙鵰啊。”
“陳皮連師門都可以背叛，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甘心聽命於陸見勛。他也不怕養虎為患，到頭來被反咬一口嗎。”
“他不會把寶隻壓在陳皮身上。”
“你的意思是……九門之中會生出叛徒？”
謝玖的眼中思緒沉浮，卻彷彿無事般輕笑一聲：“九門豈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拉攏和取代的。”
張副官沉默片刻，鄭重地對他行了一禮，“佛爺此去礦山，一連幾日音信全無。城中的大小事情，我一人實難兼顧，還望九爺能夠相商相助。”
“這是哪裡話。”謝玖急忙起身回禮，“佛爺待我謝家不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
“我代佛爺謝過九爺。”
謝玖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調侃道：“你家佛爺可沒你這麼見外。”
“佛爺心裡是很感激九爺的，隻是嘴上不說罷了。”
“我知道。”謝玖扶了扶眼鏡，略微低頭說道，“我們說回正題。按照九門的規矩，陳皮取代了老四，那老四手上的盤口和生意就該盡數歸他所有。
也就是說，現在所有和餘水巷一案有關的物證和人證都落在了陳皮手上。若陸見勛是幕後黑手之一，那些關鍵性的證據恐怕即將化為烏有了。”
“或許……四爺的家人會知道些什麼。”
謝玖開口道：“那你要抓緊了。”
張副官臉色一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般急匆匆跑了出去。
陳皮這傢夥……絕對會屠了水蝗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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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就站在院中，昔日氣派熱鬧的大院而今變得一派死寂，潔白的殮布上接連潑灑下點點腥紅，宛若一場六月飛雪中怒放的朵朵紅梅。
小女孩直勾勾地盯著眼前滿臉血腥的男人，稚氣未退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懼色，隻有懵懂和不解。
陳皮隻覺得好笑，初生牛犢不怕虎，在這亂世可算不得什麼好事。
他垂下眼簾，看著手中那碗還升騰著熱氣的素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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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丫頭走後，他都快記不得麵條放在嘴裡是什麼滋味了。
“滾。”
心如死灰的婦人聞言不由得一愣，反應過來後急忙拉著小女孩往門外跑去。
恰在此時，張副官趕到了門口。
那婦人看到他，臉上露出幾分欣喜的神色，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長官，陳皮那瘋子就在這裡，快為我家老爺報……”
話未說完，那婦人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身體僵在原地。
那女孩轉頭看她，隻見母親身後的衣物漸漸沁出一抹紅色。那紅色很快侵染了整個後背，變成了好幾個往外湧血的窟窿，源源不斷地噴流而出。
婦人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想要再看看女兒，卻發現女兒的胸口佩戴的那枚黃紙護身符也已被血水浸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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