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念之間當年。
“老爺，金家那邊派了個人來。”陳皮單手揪著來人的後領，將人拽進了正廳。
金府小廝腳步踉蹌，一擡頭，兩邊眼眶已是烏青，臉頰上還留著剛剛挨打的紅印，整張臉已經腫得沒法看了。
方才他的一隻腳剛踏入紅府的台階，就被正要出門的陳皮撞了個正著。
他剛把手掏進兜裡，想把血書拿出來耀武揚威一番，卻被陳皮當作要摸暗器，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招呼，好懸沒被打死。
“咱們金爺可說了，今晚之前，你們紅府若是再不給個滿意的交代，那咱們可就要動真格的了。”小廝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對坐堂上的人放著狠話。
陳皮冷著臉，隻腳步微動了一下。那小廝嚇得就縮成一團，不敢造次了。
廳堂之內霎時安靜下來。
紅老爺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神色自始至終平淡無波。他細細端詳著那封血書，又拿起玉佛看了看，確認無誤後將兩樣物品放在了一邊，轉而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起茶來。
見他沒什麼反應，那小廝倒是先急了起來，“您……您別不當回事！我們金爺說到做到，真撕破了臉，吃虧的絕對是你們紅府！”
待茶水入喉，紅老爺才緩緩開口，“拿丫鬟要挾少爺，你們金爺的算盤也是全長沙獨一份了。”
“誰不知道，她可是小二爺的心頭肉。如今，這丫頭的性命攥在我們手裡，救與不救，您看著辦吧。”
陳皮雖不認識字，可話到此處，自然也猜到發生了什麼，“老爺，我這就去告訴師父。”
“站住。”
陳皮腳步頓住，回頭望向堂上端坐的人，眼中些許錯愕。
紅老爺垂著眼皮，看著原本浮在水麵上的茶葉輕飄飄地落到杯底，開口道：“霜葉，不救了。”
陳皮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出聲：“老爺說什麼？”
“憑區區一個丫鬟，就妄想肆意拿捏要挾我們紅府，簡直是癡人說夢。”他手腕微沉，隻聽“啪”的一聲脆響，白瓷茶杯重重叩在木桌上，“去，告訴你們金爺，我們紅府有的是丫鬟，不差他手上這一個。”
“今日你們瞞著小二爺見死不救，來日他知曉真相，最恨的絕不會是金家，而是眼睜睜看著、卻不肯伸手相救的你們！”
“小二爺年紀尚輕，遇事總被私情牽絆，不知江湖糾纏，世家博弈步步兇險，容不得半分心軟姑息。他扛不住、斷不清的事，自有我這個當爹的替他權衡斟酌。隻要我在這個家主之位上一天，這個府裡就是我說了算。”
小廝青腫的眼眶瞪得滾圓，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話。
整個長沙城裡人人皆知，紅老爺素來舐犢情深，百般疼惜小二爺，幾乎處處都順著他的心意。
金家當初打定主意要擄走那丫頭做人質，便是掐準了這一點，篤定紅老爺捨不得自家孩子傷心難過，最後一定會低頭認栽。
可事情的發展，顯然完全出乎了意料。
小廝一時間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紅老爺不吃這一套，他回去之後該怎麼和金爺交代？
“陳皮，帶他出去。”
陳皮應聲上前，一把揪住小廝丟了出去。
眼看著就要被趕出紅府大門，小廝急忙轉頭望著陳勸說道，“你們紅府的人心怎麼這麼黑啊，那丫鬟好歹是一條性命啊，你們真就打算見死不救了？
小二爺這麼重情重義的人，要是知道那丫頭白白為他死了，定會受一輩子的愧疚煎熬，不得快活。你們今日瞞他、棄她，是要毀了小二爺一輩子啊！”
全然不理會他的聒噪，陳皮一腳就把他送了出去，回身關上了大門。
還是用得著他說？陳皮心想。
論輩分尊卑，紅老爺確是府中長輩，有事吩咐也理應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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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到底，他如今的一身本事皆是師父所賜，他拜師拜的是小二爺，又不是紅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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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覺得，做徒弟的，應該隻認師父，以師父心意為重，這樣才算不失了徒弟的本分。
“陳皮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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