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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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院內的藤椅上，葉霜指尖冰涼，渾身止不住微微發顫。
齊鉄嘴擔心得緊，還以為是蠱毒在她體內隱隱竄動，才使得氣色虧損，忍不住在心裡責怪自己無能，竟幫不上她一點忙。
他守在一旁，拿來毯子小心地給她蓋上，“霜霜，還有哪裡難受嗎？”
葉霜搖了搖頭，看上去似乎隻是有些失神。
可毯子之下，她的指尖死死攥緊身下藤椅的藤條，指節泛白，就連掌心也已被勒出了紅痕。
是他。
是他！
是他！！
身上的蠱痛尚且隱忍可控，可方才巷口那匆匆一眼，卻讓她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被困在那段噩夢裡，被折磨了一遍又一遍。
而如今，那隻惡鬼，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極致的恐懼與滔天的恨意，讓她的軀體僵硬地有些不聽使喚，就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音。
她突然有些厭惡自己。
明明前世被他碎骨噬魂、受儘折磨的人是她，明明背負著血海深仇、死過一次的人也是她，可僅僅隻是再見到那張臉，她依舊控製不住心底翻湧的怯懦。
她恨自己的沒用，恨這深入骨髓的本能畏懼。
可片刻的自厭與軟弱過後，心底的恨意驟然破土，狠狠壓下了所有惶恐。
她憑什麼怕？
最慘烈的結局她已經曆過，最深的地獄她已經闖過。這輩子老天給她重來的機會，不是讓她繼續畏縮顫抖、任人宰割的，而是讓她來討債的。
不錯。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霜霜？”齊鉄嘴見她久久不語，隻定定望著遠處虛空，神色變幻不定，心底不由得一緊，“你怎麼了？是不是蠱毒又發作了？”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掩去眼底翻湧的猩紅戾氣，“我沒事，真的沒事。”
齊鉄嘴半信半疑，眉頭依舊緊鎖，伸手探了探她腕間的脈象：“脈象亂得很，可別硬撐。”
“八爺還懂醫術？我怎麼好像從來都沒聽小滿提起過。”葉霜微微側目，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詫異。
齊鐵嘴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隻會些皮毛，拿不出手的。”
這份獨獨為她習得的本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軟、最沉默的心意，不必宣之於口，更無需人知曉。
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齊鉄嘴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院門方向，“好好歇著，我去看看是誰。”
葉霜依言點頭。
齊鐵嘴走到門前，抬手拉開木門，隻見門外站著一個容貌可人的姑娘。
“你是……”
還未等他開口，花曉黎的目光已經越過了他，快速鎖定了藤椅上的葉霜，“我來找她。”
“曉黎？”葉霜微微支起身子，眉眼微動，心道，十日之期還沒到，她怎麼現在就過來了。
齊鉄嘴回頭看了一眼葉霜，見她神色鎮定如常，才壓下了心底的戒備，側身讓出路來。
花曉黎邁步踏入院中，沒有半句多餘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解藥，缺了一味，十日之期怕是不能作數了。”
葉霜的眼底掠過一絲淡然。如今的她，心思全在報仇之中，這必死的結局反而給了她一種破釜沉舟的豁達和勇氣。
既然打算同那惡鬼了結恩怨，她能不能活下來，反倒變得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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