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暴露午後，鄭介民在醫院附近的街邊小店吃了午飯，回到住院樓。
可他剛走進住院部大廳，腳步猛地一頓。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平日裡見到他就笑著打招呼、湊過來閑聊的護士、醫生。
而現在，他們要麼立刻低下頭假裝翻病歷，要麼慌忙轉身躲進護士站……明顯在迴避。
那些躲閃的目光裡，有鄙夷，有疏離，有迴避，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警惕。
鄭介民臉上的笑意，維持不住了。
心底第一時間竄上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就像一個常年躲在暗處偷東西的賊，突然感覺所有人都在看他，都知道他幹了什麼。
他乾的那些事，見不得光，更不能見人。
這麼多年，他小心翼翼，從來沒留下過任何證據，從來沒讓任何人抓住過把柄。
可現在，這滿走廊的異樣氛圍，像一把鎚子，狠狠砸在了他最心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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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手腳都有些發涼。
他強做鎮定，低著頭，快步往病房走，心裡瘋狂地翻湧。
是哪裡露了馬腳？還是有人看見了？或者是哪個老人糊塗，說了不該說的話？
或許是我想多了？根本就沒出什麼事兒，自己嚇自己罷了……
然而，還沒走到病房門口，他就被護士長叫住。
“鄭師傅，你等一下，”身後，護士長的聲音，沉重，帶著為難，還有一絲刻意保持的客氣。
鄭介民緩緩轉過身。
他的大腦已經飛速運轉，臉上還在努力擠出平常的溫和笑意，可眼底的慌亂，已經藏不住了。
“護士長，怎麼了？”
護士長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很為難：“你負責的那幾位病人，從今天起，不用你再照看了。”
鄭介民的心臟猛地一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出事了。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冷靜。
未必徹底暴露了，也許還有轉機。
鄭介民強行冷靜下來，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臉上寫滿了“不解”和“無辜”。
“護士長，為什麼？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我都在這裡工作了這麼多年了，怎麼會……”
話沒說完，護士長已經把手機遞到了他麵前，聲音很低：“你自己看吧。”
鄭介民接過手機，手都在抖。
當他低頭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機中，是病房裡的視頻和照片，拍攝清晰，剪輯精準。
而視頻裡的人，就是他。
扇老人的巴掌、粗暴地給人灌飯灌水，推老人去天台，毆打病患的畫麵，用冷水給患者沖身體……
就連威脅的話語和猙獰狠毒的麵孔，都被錄製得清清楚楚。
藏了多年的惡行，被人扒了出來，攤在了陽光底下。
鄭介民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顫抖。
剛才還“無辜不解”的臉，瞬間徹底崩碎。
極緻的恐慌、猙獰的惱羞、被人戳穿麵具的暴怒、還有即將身敗名裂的恐懼，徹底席捲了他整個身體。
他敢幹那些事，是因為他知道，那些老人不能說、沒人信、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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