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她顧硯深琢磨了兩天,還是決定請假去一趟滬市接林疏月。
不為別的,好歹是戰友的妹妹!
而且滬市到黑省幾乎橫跨整個國家,光火車就得坐三天了,要是讓林疏月一個人過來,萬一有點兒什麼事兒,他也不好對林璟耀交代。
趁著這幾天團裡不忙,請了一個星期假回去接她。
拍了電報後直接上火車了。
七月底的滬市悶得像口蒸籠,火車站月台上人頭攢動,汗味兒和煤煙味兒混在一起,熏得人喘不過氣。
顧硯深背著軍綠色挎包從出站口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火車站外那棵歪脖子梧桐樹底下站著的人。
林疏月穿了件白底碎花的棉布裙子,頭髮紮成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露出細白的一截脖頸。
她正低著頭吃冰棍,看那樣已經吃了兩根兒了,時不時嘴裡還在哼什麼調子,旁邊地上擱著一網兜黃桃罐頭和兩包桃酥,大約是林建國塞給她的票讓她買的。
哼,吃的倒是挺歡實!(◣_◢)
旁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那背影那姿態實在招眼。
顧硯深腳步頓了一下,走過去站在她麵前,軍靴踩在她前麵的那塊地上。
林疏月一擡頭,眼睛立刻亮了,噌的一下擡起頭來,笑得跟朵花似的:“你來啦!”
那笑容太燦爛,顧硯深眼皮跳了一下。
喉嚨裡隻“嗯”了一聲,伸手去拎她腳邊那網兜東西。
“我自己拿就行——”林疏月嘴上假客氣了一下,但身子一點兒沒攔。
顧硯深已經拎起來了,她順勢就湊過去,胳膊往他臂彎裡一插,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掛了上去。
顧硯深渾身一僵。七月的天熱,兩個人都隻穿著薄薄一層衣裳,她胳膊貼著他的,軟乎乎的觸感隔著棉布傳過來,帶著一股香甜的香味兒——大概是出門前抹了什麼雪花膏。
“熱。”顧硯深垂眼看了她一下。
“我也熱。”林疏月仰著臉沖他笑,眼睛彎彎的,“這不是我想你了嘛。”
不管真想假想,起碼情緒價值要到位。
而且,也確實真想了嘛,不然,她怎麼會做夢呢?
顧硯深的喉結動了動,把目光收回去,腳步邁得大了一點,試圖把她甩開。
但林疏月胳膊勾得死緊,他走多快她跟多快,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碎花裙擺一甩一甩的,嘴裡還在嘟囔:“你走慢點兒!我腿短!你知不知道你腿多長你邁一步頂我兩步啊!”
“……”顧硯深隻好把步子放小了。
不過還是把她的手扒拉開,改成握著她的手腕,“你別亂來,回頭被人舉報了。”
哦哦,失策失策!
忘了現在是七四年了,這可是稍微走的近一點兒就有可能被舉報男女關係的時候。
兩個人擠著人群往外走,林疏月側著臉看他。
快一個月沒見,他好像又黑了一點,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鬢角剃得短短的,露出來的脖頸皮膚綳得很緊,喉結上麵那顆小痣還跟之前一樣。
她盯著那顆痣看了好幾秒,腦子裡自動開始回放之前做的那些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顧硯深餘光捕捉到她咽口水的動作,腳步一亂。
他不知道林疏月在想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到了林家門口,林建國和周淑芬早就等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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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看見顧硯深,又是歡喜又是愧疚,林建國迎上來就握著他的手使勁晃:“硯深啊!可算是到了!這一路坐車累壞了吧!快進屋快進屋!”
周淑芬在旁邊偷偷抹眼角,嘴裡說:“熱壞了吧?我給你晾了綠豆湯,快去喝一碗!”
顧硯深被他們迎進堂屋,林疏月跟在後麵,看著他被自己爸媽圍得手足無措的樣子,捂著嘴在後麵偷笑。
一家人吃了頓飯,桌上擺著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還有個蛋花湯,已經是林家能拿出來的頂配了。
林建國不停地往顧硯深碗裡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
周淑芬在旁邊一會兒遞筷子一會兒遞水,忙得腳不沾地。
林疏月坐在顧硯深旁邊,慢悠悠地扒著飯,吃了幾塊兒紅燒肉把自己吃膩了。
於是就把自己碗裡那塊紅燒肉的肥肉夾到他碗裡,說:“你多吃點兒肉,你看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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