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林疏月趴在堂屋桌上給婆婆李雪梅回信。
窗外陽光明晃晃的,曬得院子裡顧硯深種的那排蔥頭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帶著夏末那種懶洋洋的熱度。
她咬著鋼筆帽琢磨了會兒措辭,然後刷刷刷地寫:
"爸爸媽媽:
見字如麵,展信舒顏。
匯款單和包裹已經收到啦。裙子特別漂亮!嫩黃那條我昨天穿著去串門,隔壁馬蘭嫂子誇了一整條街。小皮鞋也合腳,穿上之後我走路都帶風。
硯深把我照顧得很好,我也把他照顧得很好。
我們倆特別有默契,從來不吵架,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您放心,我們倆好著呢!硯深每天從團部回來都笑嗬嗬的,氣色紅潤,精神飽滿,一看就是被人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她寫到這兒筆頓了一下,琢磨"照顧"這個詞用得對不對。正琢磨著呢,旁邊一隻大手伸過來,把信紙抽走了。
"哎!"林疏月扭頭瞪他,"我還沒寫完呢!"
顧硯深靠在桌邊,手裡拿著信紙,目光從紙上移到她臉上,嘴角彎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把我照顧得很好?"
"怎麼了?"林疏月理直氣壯地叉腰,"我難道沒照顧你嗎?每天給你做飯……"
"你做了幾頓?"
……
"……碗也是我洗的。"
………
"我打的飯。”
……
“我洗的衣服。”
"……"林疏月噎了一下,梗著脖子繼續數,"我給你疊衣服了!"
顧硯深看著她那副據理力爭的小樣兒,壞笑了一聲,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把他平時那種冷硬的臉襯得生動又痞氣。
林疏月被他那笑晃了一下神,心跳"咚"地漏了一拍。
顧硯深俯身湊過來,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每天白天黑夜地伺候你,跟伺候祖宗似的。你照顧我?你不榨乾我就是好的了。"
那聲音帶著熱氣撲在耳廓上,又酥又癢。林疏月耳朵"騰"地紅了,拍了他胳膊一巴掌:"你胡說什麼!誰榨乾你了!"
"昨天晚上是誰說'再來一次'的?"顧硯深從信紙上方看著她,眼睛裡笑意更深了,"說了三次。"
"我、我那是指揮你!指揮也是照顧的一種!"
顧硯深低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把信紙還給她,手指在她發頂輕輕拍了拍:"行,你指揮得好。"
林疏月紅著臉把信紙搶回來,低頭接著寫。寫到"互相包容互相理解"的時候她想起顧硯深剛才那句"不榨乾我就是好的",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墨點。
她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兩秒,咬著嘴唇偷偷笑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把它畫成了一朵小花。
顧硯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後腦勺,看見她筆尖頓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寫的全過程,嘴角的弧度半天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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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她寫字:"你在笑什麼?"
"沒笑。"林疏月耳朵尖還是紅的,手裡的筆沒停。
"我看見你笑了。"
"你看錯了。"
"……那你寫的'互相包容',是不是說我們每天互相包容……"
"顧硯深!"林疏月拿筆桿敲了一下他環在自己胸前的手背,"你再說今晚別上炕了!"
顧硯深立刻閉嘴,但嘴角那點得意的笑沒收住。
他在她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直起身往門口走:"我去團部了。你寫好下午我再帶走,中午回來給你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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