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林璟耀雙手撐著桌子俯身湊近她，眼睛盯著她不放，"你從小撒謊就這個表情。而且會特別認真的看著別人，好像怕別人不相信似的。老實交代，到底是不是你？"
林疏月嘴角那點笑僵住了。
她看著她哥那張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臉，沉默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把豆角放回籃子裡，拍了拍手上的泥。
"好吧，是我，那又怎麼樣。"
林璟耀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她親口承認還是讓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什麼葯？你怎麼弄到葯的？"
"山上挖的野草，曬乾了磨成粉。"林疏月說得麵不改色，"就是讓人拉兩天肚子，死不了人。她惹我一次兩次三次，我給個教訓怎麼了？"
"你這是投毒你知不知道？"林璟耀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焦急壓不住，"萬一劑量沒掌握好把人拉出毛病來怎麼辦？萬一被人發現了你怎麼辦？這是破壞穩定你知道嗎？"
"毒什麼毒！就是拉肚子！"林疏月梗著脖子回嘴，"我以前跟人學過……而且，我掌握好劑量了！就指甲蓋那麼一丟丟，拉兩天就停了！她就是吃壞東西的癥狀，醫生都說了吃壞東西！誰會懷疑到我頭上？我又沒跟任何人說過！”
“而且我那麼小心，沒有任何人發現的！”
林璟耀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毫無悔改之意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盯著妹妹看了好半天。那雙眼睛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犯了錯也理直氣壯，亮晶晶的寫著"我就是幹了咋地"。
他想起她一個人從滬市跑到黑省來，想起她跟顧硯深結婚的前因後果，想起她在這邊人生地不熟還要被吳慧芳堵門罵街。
那口氣最後變成了長長的一聲嘆氣。
"行了。"林璟耀在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後不許再幹這種事了。再有下次你直接來找我，哥幫你解決。"
林疏月眼睛一亮，撲過去摟住她哥的脖子："哥！你太好——"
"但是你記住了，"林璟耀把她從身上撕下來，指著她鼻尖嚴肅地說，"這事兒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不能讓顧團長知道。他是軍人，這種事他知道了不好處理，萬一影響他前途，也會影響你們感情。"
"知道了知道了！"林疏月點頭如搗蒜，"我誰都不說！你也不許說！咱倆爛在肚子裡！"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林璟耀白了她一眼，"行了，你接著擇你的豆角吧。我回營區洗澡換衣裳。"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疏月——"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人找你麻煩，你告訴哥，哥來解決。別自己偷摸幹這種事兒了。哥擔心你。"
林疏月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哥那個被曬得黝黑、胡茬青茬茬、軍裝皺巴巴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麵，喉嚨裡堵了一下。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低頭繼續擇豆角，嘴裡嘟囔："我哥怎麼這麼好啊……這才是我親哥，你收拾完過來吃飯嗷……"
傍晚顧硯深打了飯回來，推開院子門就看見堂屋裡多了一雙軍靴。
他走進去一看，林璟耀換了身乾淨軍裝坐在桌邊，正拿著搪瓷缸子喝水，林疏月坐在對麵低頭擇豆角，兩個人之間氣氛有點微妙。
"大哥來了？"顧硯深把飯盒放在桌上，"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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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剛回來。"林璟耀放下缸子站起來，跟平時一樣敬了個禮，"顧團長。"
"別客氣，坐。"顧硯深看了林疏月一眼，發現她沒擡頭，隻拿餘光偷偷瞟了她哥一下，然後又低頭擇豆角。
那個小動作很隱蔽，但落在顧硯深眼裡，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明顯。
"我再打一份飯去，你們倆在家收拾著。"顧硯深轉身出了門。
等他端著第二個飯盒回來的時候，林疏月已經擺好了碗筷，林璟耀坐在桌邊正跟妹妹小聲說著什麼，見他進來立刻住了嘴，兩個人同時擡頭沖他笑。
那笑容……顧硯深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太整齊了。跟排練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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