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個人去了百貨大樓。
三層高的樓裡顧客不算太多,售貨員們坐在櫃檯後麵嗑瓜子聊天。
林疏月拽著顧硯深直奔服裝櫃檯,在成衣區來迴轉了三圈,最後停在一件淺灰藍的的確良襯衫麵前。
她把襯衫從衣架上取下來,舉到顧硯深胸前比了比。
淺灰藍的料子襯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顏色雅緻又顯氣色。
領口是立領的,袖口折了兩道邊,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是正經廠子出的好貨。
"同誌!"林疏月沖櫃檯後麵的售貨員大姐招手,"這件襯衫多少錢?要票嗎?"
售貨員大姐放下手裡的毛線活走過來,看了看襯衫又看了看顧硯深,臉上堆起笑:"這件十九塊錢,要三尺布票。同誌你眼光真好,這個顏色賣得最好了,就剩最後一件了。"
林疏月掏錢掏票的功夫,售貨員大姐上下打量了兩個人幾眼,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你們倆是新婚吧?看著就般配!男同誌長得俊,女同誌也漂亮,郎才女貌的!我們這兒好多年輕小夫妻來買衣裳,都沒你們倆登對。"
林疏月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嘴還是甜的:"大姐您真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大姐一邊包襯衫一邊沖顧硯深努努嘴。
"男同誌你有福氣啊,你愛人給你買衣裳,還挑這麼好的料子,多少人家媳婦兒捨不得給男人花錢呢。"
顧硯深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翹得那叫一個高。
他看著林疏月數錢付票的動作,看著她把包裝好的襯衫塞進布兜裡,心口那塊地方暖融融地漲著。
"走吧。"林疏月拽著他往文具櫃檯走,"再給你買支鋼筆。"
"我有鋼筆。"
"你那支筆帽都裂了,寫材料的時候漏墨漏一手。"林疏月頭也不回,"我給你換支新的。"
她趴在文具櫃檯上挑了半天,最後選中一支英雄牌鋼筆,黑色筆身,金色筆尖,筆帽上刻著一道細細的銀邊。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這支多少錢?"
售貨員掃了一眼價簽:"八塊五,工業券一張。"
林疏月掏錢付了,把鋼筆小心翼翼地裝進盒子裡塞進布兜。
顧硯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做這一切,看著她認真地數工業券、看著她把鋼筆盒擺正了放好、看著她回頭沖他笑得眼睛彎彎的,喉嚨裡堵了一團暖融融的東西。
"媳婦兒,你給自己買點東西。"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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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我的衣服兩個媽媽從滬市和京市都給我寄過來了。"林疏月拍了拍布兜。
“所以我有穿的用的,不缺。給你買完了,走吧,去照相館。"
照相館在百貨大樓斜對麵,門口掛著塊褪色的紅布招牌,櫥窗裡擺著幾張放大的人像照,黑白的那種。
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師傅坐在櫃檯後麵看書,見有人進來放下書站起來:"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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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拍幾張。"林疏月拉著顧硯深站到幕布前麵。
老師傅給他們調了調位置:"男同誌往左邊站一點,女同誌靠過去一點,對,挨著——哎好,笑一笑——"
快門哢嚓響了一聲。林疏月側頭看顧硯深,他站得闆闆正正的,嘴角微微翹著,耳朵尖有點紅。
"再來一張。"老師傅又按了一次快門,"兩個人再近一點,女同誌挽著男同誌的胳膊——對,就這樣——"
第二次快門響的時候,林疏月看著鏡頭笑得很甜,顧硯深低著頭看她,那個眼神沒有被老師傅看見,但被相機捕捉到了。
"洗出來要一個星期。"老師傅在本子上記了名字和地址,"回頭你們來取。"
林疏月交了錢,拽著顧硯深出了照相館。十月的哈市陽光清透,風裡帶著北方秋天特有的乾爽。
林疏月挽著顧硯深的胳膊在街上慢慢走著,布兜裡裝著新買的襯衫和鋼筆,兩個人的影子在腳下被拉得長長的。
"。深硯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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