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硯深已經下炕穿衣服了，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帶著笑，"那也是你的。"
林疏月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哼"了一聲，但嘴角那個翹起來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縮在被窩裡聽著顧硯深在外麵洗漱穿鞋的動靜，聽著他推開院門走進寒風裡的腳步聲，聽著院門合上之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的北風聲，閉上眼睛輕輕呼了一口氣。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臘月二十六已經過去了。
離過年也就這兩天，她得準備蒸饅頭、包餃子、把年貨都歸置好。
臘月二十八那天上午，林疏月正蹲在廚房門口擇顧硯深給她拿出來的大白菜，冷風吹得她耳朵尖通紅。
馬蘭扒著兩家之間的籬笆探過腦袋來喊她："疏月！你過年咋安排的？"
"就我跟硯深倆人唄。我哥說他不一定過來，得跟著大家一起過年。"林疏月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站起來，跺了跺腳上的雪沫子，"咋了嫂子？"
馬蘭翻過籬笆過來，湊在她跟前壓低聲音說："嫂子尋思吧，你家就你跟顧團長兩個人，我家也就我們仨，不如湊一塊兒過年得了。人多熱熱鬧鬧的，孩子們也有個玩伴。"
林疏月一聽就樂了："那敢情好！我跟顧硯深兩個人過年確實冷清。嫂子你有啥想法？"
馬蘭拉她在堂屋裡坐下，掰著手指頭跟她細說："你看啊，除夕那天戰士們都在營區過年回不來，像我家老李和顧團長這種團長政委，都得先陪著戰士們吃一頓團圓飯。
等他們忙完了回來，怎麼也得九點多十點了。你自個兒在家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咱們幾家一塊兒，嫂子們帶著孩子先吃，等男人們回來了再添幾道熱菜，大家樂樂嗬嗬一起守歲。"
林疏月手上動作一頓，擡頭看她。
說實話，她這人骨子裡是挺懶散的。
過年這種事兒，有人張羅，她樂得省事。而且一個人待著，顧硯深還得去團裡陪戰士們吃飯，她從傍晚等到九點十點，確實無聊。
"我沒意見啊！"林疏月眼睛一亮，手裡的蘿蔔條往竹匾裡一扔，"大家一起熱鬧！不過……"
她話鋒一轉，挑眉看馬蘭，"嫂子，你確定？到時候一桌子人，鍋碗瓢盆夠用嗎？”
馬蘭笑著戳了她一下，"菜各家帶各家的，我這邊鍋大竈大，夠用。男人們下午去團裡陪戰士們吃團圓飯，咱女眷帶著孩子在家裡先熱鬧著，等他們九點多回來，再一起守歲。這不比你自己在家乾等著強？"
"強！必須強！"林疏月拍手，"這叫……這叫'資源共享，風險對沖'！”
馬蘭被她這串詞兒逗得直笑："什麼亂七八糟的！行了，那我就去通知周娜和何蘭她們。對了……"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二團那邊……李婷那兒……"
林疏月正低頭弄大白菜呢，聞言頭都沒擡，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李婷？那是誰？哦，那個上次跟我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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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放心，吵架這事兒，我贏了。贏家從來不在乎輸家來不來。隻要她不覺得尷尬，願意來就來唄，反正多雙筷子的事兒。"
馬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林疏月，心是真大。或者說，是真不在乎。人家李婷在她眼裡，連個對手都算不上。
"你啊……"馬蘭搖搖頭，心裡卻鬆了口氣，"行，那我就通知了。到時候，咱熱熱鬧鬧過個年。"
"成！"林疏月把最後一根蘿蔔條碼好，拍拍手上的麵粉，"對了嫂子，到時候我帶炸丸子！我炸的，特級品！保證一嘴'哢嚓'響！"
"行行行，你家的丸子，整個家屬院都饞！"馬蘭笑著搖頭，心想這林疏月，一提吃的就來勁。
中午顧硯深回來吃飯，林疏月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馬蘭嫂子說，除夕夜幾家拚桌一起過。男人們先在團裡陪戰士們吃，九點多回來再一起守歲。"她夾了塊排骨放進顧硯深碗裡，"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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