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萬籟俱寂。許木生在沉沉的睡夢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一個玄妙的新世界。
新世界起初隻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被濃重的夜色包裹。忽然,一陣婉約清靈的琵琶聲不知從何處響起,如珠落玉盤,打破了這片寂靜。
緊接著,清泠的月光自天際傾瀉而下,如水銀瀉地,緩緩驅散了眼前的迷霧,照亮了他所處的空間。
他這才發現,腳下的路麵由潔白的玉石鋪就,在月光的照映下泛著朦朧的光澤。大道兩旁是影影綽綽的密林,樹影婆娑,深邃莫測。而在大道的儘頭,一團圓形的光芒尤為明亮,可見一身形朦朧、衣袂飄飄的人影靜立其中。
許木生心中滿是驚疑,這是何處?自己又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他環視四周後,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原本固定傷處的竹板竟已不見蹤影,那條傷腿此刻竟恢複了到傷前的狀態。
“我的腿......好了?”他難以置信地低語,甚至試著動了動,一種久違的輕盈與舒適湧了上來,並且沒有絲毫的痛楚。
就在他兀自驚詫時,他瞧見站在光團裡的那道人影朝他招了招手。許木生雙腿不受控製地向前邁步,朝著光影深處那朦朧的身影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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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那道神秘身影僅有幾步之遙時,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柔和而無形的牆,無法再向前半分。
“許木生!”
一道空曠而悠遠的聲音驟然在他耳畔響起。明明那身影近在咫尺,但聲音卻像穿越了亙古時光,自遙遠的天際傳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木生心頭一凜,疑惑與震驚瞬間被無限放大,“你是誰?”詢問脫口而出,“為何會知曉我的名字?”
光影之中的身影依舊背對著他,厚重悠揚的聲音如同古鐘悠然蕩開,“你無需知曉吾是誰,隻需記住吾是特地入塵俗傳授你技藝的。”
“傳授技藝?”許木生心中的困惑非但未解,反而更深了。他正欲再次開口詢問,卻見那一直背對他的身影倏然轉身,與他正麵相對。許木生不由自主地直直望向那人,試圖看清對方的真容。
一束刺目的光源正巧照在其後腦上,他的麵容處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讓人難以辨清。
那人影緩步向他走近,就在他即將看清來人的樣貌時,一聲低沉的“閉眼”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許木生心神一震,竟不由自主地順從指令,緊緊閉上了雙眼。
視線陷入黑暗後,其他的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自上方降臨,如同一隻溫暖而厚重的大手,輕輕籠罩在他的頭頂。
“靜心凝神,吾這便將掘井之技授於你。”
許木生立即照做。
那一瞬間,許木生覺得自己的天靈蓋被像是被掀開了一道縫隙,一幅幅流動的畫卷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地鑽進他的腦海中。劇烈的脹痛隨之襲來,頭顱仿佛要被撐裂。
許木生蹲下身,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
“忍著點,快要結束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平和之中帶著一絲引導,仿佛一股清泉注入他幾近沸騰的識海。
那洶湧而入的畫卷洪流終於止息,頭顱欲裂的脹痛也如潮水般退去。許木生緩緩鬆開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
就在那身影似要融入光中消散的刹那,他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探出手,一把扯住了對方的衣袖。就在對方側身回轉的瞬間,許木生恍惚間瞥見了一張臉。
那張臉,竟像極了他記憶中的師父李二能。
“師父!”許木生驚呼出聲,不敢置信地上前兩步,那人卻猛地一抽手,甩掉了許木生的拉扯,便融入了那片混沌的光影之中,消失不見。
許木生心中一急,正要追趕,一聲嘹亮的雞鳴在耳旁響起,眼前的事物急速後退,大道、月光、密林全部消失,黑暗重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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