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金蟬默念“領取”二字後,許林生遞給她一個成年男人巴掌大的布袋,袋口用麻繩紮得很緊實。
許林生道:“聽我爹說,金蟬侄女在種植新奇作物上頗有天賦,恰好我從州府帶了一些海外來的種子,就贈於你試種吧。”
許金蟬視線緊緊盯著那隻布袋,明白那裡麵裝的就是落花生了,她鄭重地將其接了過來。
“叮!恭喜宿主,成功領取秋播落花生一袋。”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許金蟬抬起頭,目光清亮:“多謝林生叔。我會用心試種,不辜負有德爺爺和您的期望。”
“你隻要用心就行。”許林生聞言笑著擺了擺手,接著說出來許家二房真正的意圖:“我爹說,你種的番薯長得比村裡其他人家的都要好,能否帶我去瞧瞧?”
不等許金蟬答話,一旁的許木生已爽快地應下了:“這有什麼不能不能的。”他轉頭看向女兒,“金蟬,你這就帶你林生叔去咱家地裡。”
許金蟬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不滿許木生擅自做主,但鑒於趙姨婆和許林生在,沒有駁他的麵子。
她引著許林生去了自家栽種番薯的石子坡地。剛一走近,就見挨著路邊的地界,長著一長壟綠油油的番薯藤,其葉片厚實,藤蔓粗壯,微風拂過,葉子隨風翻起層層綠浪。
許林生蹲下身,撥開一叢藤蔓,露出底下疏鬆的土壟,忍不住嘖嘖出聲:“難怪我爹說你種的番薯與別家的不一樣。光看這土,鬆得跟篩過似的,不像別家板結得厲害。”
許金蟬聞言解釋:“近來雨水少,我怕影響番薯的收成,便每日都來澆水鬆土。”說著頓了頓,“得虧我家種得少,要是如村裡其他鄉親那樣種得多了,哪有功夫伺候的那麼精細。”
許林生聽後笑著說:“金蟬侄女不必謙虛。”說罷又問:“我能看看底下的番薯長得如何了嗎?”
許金蟬點點頭,撥開番薯藤,找了個露頭的番薯,撇開周圍的沙土,然後用力將它拽了起來。番薯長到這個月份,已經有許金蟬巴掌長小臂粗了,紫紅色的外皮裹著輕微的沙土,沉甸甸的,看著很是喜人。
許金蟬將番薯遞過去。許林生接過後在掌心磕了兩下,震落表層的浮土,兩手一使力,便將薯塊掰成兩半,清脆的聲響在傍晚的田埂上顯得格外清晰。
番薯斷口處的果肉呈乳白色,滲出了幾絲清亮的汁水。許林生咬了一口,隨後閉眼細嚼,發覺番薯脆生生的,有股淡淡的甜,像生板栗,又比板栗多了一絲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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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他把另一半遞給許金蟬,“你也嘗嘗。”
許金蟬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其質地脆硬緊實,夾雜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土腥氣,嚼到最後,舌尖有些微微發澀。
“林生叔,聽有德爺爺說,這番薯是您從閩地商人手裡得來的,不知……它還有旁的吃法沒有?”許金蟬咽下嘴裡那口生薯,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幾分嫌棄,“這玩意兒若是就這麼生吃,實在有些……寡淡,還澀口。”
許林生聞言笑出了聲,“那閩商原是這麼說的:生吃倒也使得,可不能貪多,吃多了脹氣燒心,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要是煮熟了吃,軟糯香甜,頂飽得很,比尋常雜糧耐餓多了。”
聽了這話,許金蟬倒想回去煮著試一試了。她再次蹲下身,在壟麵上尋到幾處微微隆起的縫隙,扒開周圍的沙土後,用力一拽,一整串番薯便破土而出。
數了數,這一串竟有八隻,隻是個頭參差:大的跟方才掰開品嘗的那根差不多,小的隻有她拳頭大。許金蟬眼睛頓時亮了:“沒想到這番薯挺能結果的。”
許林生頷首,“閔地的百姓最先試種番薯,如今已有好幾個年頭了,那地方山多田少,靠它活命的人,不知有多少。”
許金蟬心想,若這番薯蒸煮後軟糯香甜又頂飽,那她明年就把整塊石子坡地都種上。這地沙石多,種其他作物長勢不行,也許種番薯才是它的最終歸宿。
看完番薯,許林生見時候不早了,拍了拍長衫上的浮塵,招呼許金蟬:“金蟬侄女,該回去了。”
許金蟬連忙起身,懷裡抱著那串剛挖的番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村口,許金蟬邀請許林生去自家用晚食。
許林生笑著婉拒了,隻叮囑她:“那落花生種子金貴,你務必用心試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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