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朝食,許金蟬和李氏背起背簍往鎮上去了。許木生本也要同去,臨出門卻被許大伯叫去老宅幫忙,隻得留下。許銀蟬倒是想去,可家裡新收了糧食,後院還關著兔子和雞,一時離不得人。
許金蟬答應她,回來時給她買她最喜歡吃的桂花糖,許銀蟬這才同意就在家裡看家。
李氏和許金蟬剛走到村口,見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今日是中秋節,又是逢集日,一大早村口就格外熱鬨,好些都是要去鎮上采買的,正在此處跟同行之人彙合。
毛蛋娘也在其中,身邊還圍著幾個愛說笑的婦人。那毛蛋娘出了名的嘴碎潑辣,李氏素來不願與她多搭話,見她正要張口,衝她笑了笑,隨後忙拉了拉女兒加快腳步,遠離了是非圈。
緊趕慢趕地走了一程,母女倆腳步稍緩,回頭望去,那群人早被遠遠甩在後頭。
李氏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就煩跟村裡那些人搭話。當麵熱絡得跟什麼似的,轉過身去,誰知道背後怎麼編排你。”
許金蟬點點頭,她們村,除了自家人,她隻對趙姨婆、於阿婆、周三嬸以及鄭伯娘親近一些,她們雖然也會說人長短,但好歹不會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母女倆總算到了鎮上,顧不上歇息,徑直紮進了市集裡。今兒的市集格外熱鬨,賣肉的攤子前圍滿了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
李氏扯著銀蟬的胳膊肘往人堆裡擠,生怕晚一步肉就賣光了。那賣肉的楊屠戶跟李氏是老相識,見她擠過來,隔著案板就揚聲招呼,手裡的刀卻沒停,正給旁人割肉呢。
終於輪到李氏,她雙手撐著案板往前探:“楊大哥,給我來四斤肋條肉,兩斤梅肉,再搭兩斤板油和兩根大棒骨。”
聽她一口氣報出四樣,楊屠戶手裡的刀頓了頓,抬眼瞧她:“妹子,今兒咋買這麼多?這天兒還熱著,肉買多了擱不住,小心壞了。”
李氏道:“楊大哥你是不曉得,我們老許家幾房在年初就分了家,公婆跟大房過活,我們雖是被分出去的,逢年過節的禮數,總歸不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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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樣裡,兩斤肋條肉和兩斤梅肉,是給我公婆和老娘的節禮。剩下的兩斤肋條肉、棒骨和板油,才是留著自家吃的。”
楊屠戶聽了,刀往案板上一擱,笑著嘖嘖:“還是妹子懂事孝順!”
李氏有些臉熱,“楊大哥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了。”說完拉著女兒離開了肉攤。
母女倆直奔點心鋪,中秋是闔家團圓的節,再窮苦的人家,也得備張團圓餅拜月。
鎮上點心鋪子裡的團圓餅就兩種餡:五仁和果脯,個頭分大小。早先在城裡住的時候,每年中秋的團圓餅都是周家鋪子裡發的,果脯、五仁還有鮮花餡的都有,壓根不需要自家出錢買。
如今家道敗落,手頭緊,李氏隻挑了四張巴掌大的團圓餅,還全是五仁餡。隨後又添了兩張圓盤大的果脯餡團圓餅,一張給公婆,一張給自家老娘。
買完團圓餅,母女倆又拐去了鮮果攤。中秋擺拜月香案講究供果必圓,是以鮮果攤上大多售賣石榴、柚子、鮮藕、柿子、梨等圓形鮮果。
李氏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鮮果攤,挑挑揀揀半天,最後選了兩顆石榴、一截鮮藕。她原本還打算買幾個柿子,許金蟬提醒她,“娘,咱家今年種了番柿,模樣跟柿子差不離,挑幾個長得圓呼的當供果就行。”
李氏一想也是,用番柿代替柿子,還省了買柿子的銀錢。
買了吃食,還得買拜月香案上的線香、紅燭、月光紙等。這些東西市集裡沒有,要去市集外的香燭鋪子買。
娘倆背著背簍往市集外走,路過李扒皮的豆腐攤,見攤前擠得水泄不通。李氏本想趁著人多快速經過,沒成想還是被眼尖地杜氏喊住了。
“小姑、金蟬,你倆這是往哪兒去啊?”
李氏腳步一頓,回頭笑:“去香燭鋪子買拜月的東西。”
杜氏聞言,揚聲問:“怎麼就你們娘倆?姑爺和銀蟬呢?”
李氏:“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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