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別總是貫徹人生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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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餘一路疾走，皮靴踩在空間站的金屬走道上，踏出急促且混亂的悶響。腦子裡那個鮮紅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符，滴答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踏入星穹列車的車廂，迎麵撞上正端著果茶走來的瓦爾特。
“特斯拉，你——”
“別管我！”
林餘看都沒看對方，直接擦撞過那件灰白風衣的衣角，一頭紮進智庫。
氣密門“砰”地合攏，電子鎖發出死死的扣合聲。
他把自己砸進丹恒的椅子裡，頭發淩亂地散在肩頭。雙手猛地扒住全息鍵盤，十指在控製台上敲出一片殘影。
星神。浮黎。賜福。詛咒。倒計時。
大段大段的數據在屏幕上飛速滾動。智庫的藏書卷宗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關於記憶星神的記載本就稀少，大多是些神神叨叨的抽象預言，根本沒有任何關於“眉心一點出現倒計時”的案例。
“不可能……絕對有記錄……”
他死死咬著牙，眼底布滿疲憊的血絲。男大的求生欲和特斯拉的科研死理瘋狂糾纏在一起。是這具軀體迎來了倒計時崩壞？還是係統倒計時結束就能送他回地球男廁所？如果是前者，他豈不是要在七天後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陌生的宇宙裡？如果是後者……
目光掃過門外隱約的高大身影，砸在鍵盤上的手停住了，林餘的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陣尖銳的抽痛。
智庫門外，瓦爾特端著那杯早就沒了熱氣的果茶，站得筆直。他沒有去敲門，也沒有出聲詢問，隻是像尊雕塑一樣守在門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握著手杖的骨節繃得死緊，透著一股強壓下去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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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車廂裡，氣氛同樣透著一股詭異的凝重。
星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奇巧零食，正在向另外兩人繪聲繪色地複盤模擬宇宙裡的慘烈戰況。
“你是沒看見，那個白頭發的浮空女人有多離譜。隨手就能撕開空間縫隙，扔出來的長矛比下雨還密。”星比劃著手裡的零食包裝袋，“特斯拉博士一開始還搓了兩個巨帥的鐵疙瘩機甲，結果被人家秒成渣。後來她急眼了，硬是手搓了一根冒藍光的針管給我。”
三月七聽得一愣一愣的，連手裡的果汁都忘了喝。
“然後呢？你拿那根針管乾嘛了？”
星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能乾嘛，當頭棒喝加上背後擁抱強行打針唄。我剛把她按住，還沒來得及念兩句酷炫的台詞，那女人就炸成光斑了。不過最邪門的是後來，一個完全透明的冰塊人從天而降，在老大的額頭上戳了一下。”
丹恒原本靠在牆邊的身子直了起來，目光透出少見的嚴肅。
“透明的結晶？按照智庫裡的記載，那極有可能是執掌記憶命途的星神浮黎。祂居然親自降臨了模擬測試？”
“對啊。”星抓了抓灰色的頭發，表情十分糾結，“而且，打完針之後，老大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抱著我的腿罵我是個白癡，說再也不帶我玩了。我當時都被她哭懵了。”
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瓦爾特的耳朵。
白發少女，空間裂縫，藍色藥劑。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果茶重重放在桌麵上。那些零碎的詞彙在他腦海裡迅速拚湊出了一幅讓他心臟驟停的慘烈畫麵。
空之律者。
那是刻在他們這一代人骨血裡的絕望，也是特斯拉永遠無法愈合的創傷。
他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大步走下星穹列車，直奔黑塔的辦公室而去。
實驗室的大門被強行推開，黑塔人偶正坐在懸浮椅上查閱數據。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我說過，這裡是我的私人區域，沒有預約的客人會被直接掃地出門。”
瓦爾特走到操作台前，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頂部的光源。
“我要看剛才模擬宇宙裡的全部錄像。”他的聲音低沉、強硬，徹底褪去了平日裡的溫和從容，“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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