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雨綢繆掌控財權，梳理人事，這隻是夯實根基。
宜修的目光投向更遠處，投向了王府之外，投向了那深不可測的紫禁城。
“剪秋。”她放下剛送來的賬冊，聲音壓低了幾分。
剪秋立刻屏退了屋內伺候的小丫頭，關好門，走到榻邊，垂手恭聽。
“你兄長……如今是在九門提督衙門當差？”宜修問道，指尖無意識地在賬冊硬實的封皮上劃過。
“回主子，是。在步軍統領衙門做個小小的筆帖式。”剪秋心頭微動，謹慎答道。她兄長阿林保為人機敏，讀過幾年書，但出身包衣，一直沒什麼大前程。
“筆帖式……委屈了。”宜修淡淡道，“我記得，步軍統領衙門下轄巡捕五營，管著京城內外治安、門禁、緝捕。位置雖不高，消息卻靈通得很。”
剪秋的心猛地一跳，隱約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你尋個穩妥法子，帶話給你兄長。”宜修的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就說，我這裡有份‘前程’。眼下不需他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隻需他用心當差，把耳朵放靈些，眼睛擦亮些。京城裡，各王府的動靜，宗室勛貴的往來，朝中大臣府邸的門路，尤其是……宮裡宮外傳遞消息的渠道，或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卻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人物，留心記下。若有實在緊要的、拿不準的，想法子遞個信進來。”
她頓了頓，看著剪秋驟然明亮又帶著緊張的眼睛：“告訴他，這份差事辦好了，日後自有他的錦繡前程。但有一條，嘴巴要嚴，手腳要乾淨，寧可慢些，不可出錯。若有半分差池，不僅前程是空，隻怕連性命都難保。明白嗎？”
剪秋“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激動和鄭重：“奴婢明白！奴婢代兄長謝主子大恩！奴婢兄長定當肝腦塗地，為主子效力！”她知道，這是主子在布置外援，在編織一張未來的情報網！兄長若能在主子這裡得用，將來何止一個筆帖式？
“起來吧。”宜修虛扶了一下，“此事機密，隻你知我知，連你兄長那邊，也需隱去我的名號，隻說……是一位貴人即可。用度方麵，不必吝嗇，你兄長在衙門裡打點人情、結交眼線，花費少不了。需要多少，你隻管從我的私庫裡支取，賬目單獨記下，不必走公賬。”
“是！奴婢知道輕重！”剪秋用力點頭。主子連私庫都動用了，可見此事之重。
安插了外援，宜修的目光又落回王府之內，落在了那個掌握著她和弘暉命運的男人身上——胤禛。
前世的記憶是她的寶藏。胤禛的性情、喜惡、隱憂、乃至未來登基後的一些施政傾向和用人喜好，她都瞭然於胸。這些，都是她投其所好、加深倚重的利器。
她開始更“用心”地揣摩胤禛的每一次到來。
當他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時，她會恰到好處地遞上一盞親手熬煮、能舒緩神經的參茶，絕口不問朝堂煩憂，隻溫言軟語地勸他保重身體。
當她察覺他因老八胤禩的拉攏舉動而隱現煩躁時，她會“無意”提起前朝某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禦史的軼事，言語間不著痕跡地讚許那份孤臣孽子、不結朋黨的風骨，正契合胤禛此刻對“孤臣”形象的自我期許和對結黨的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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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能通過胤禛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判斷他對朝中某些官員的看法。若他提及某官員“老成持重”，她便會在侍奉筆墨時，“順口”說起這位官員某次處理地方事務的穩妥之舉；若他語氣中帶著對某位“誇誇其談”之人的不耐，她則會在閑談時“感嘆”幾句實幹之才的可貴。
這些細微的迎合，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滋養著胤禛對她的信任和依賴。他越發覺得宜修不僅是溫順的側福晉，更是能理解他處境、與他心意隱隱相通的解語花。
而這一切的鋪墊，終於在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後，迎來了最關鍵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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