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空洞地望著帳頂,無聲地流著淚。太醫在一旁低聲回稟:“王爺節哀……格格身子本就弱,又受了烈日暴曬和重跪的刺激,小阿哥……實在是保不住了。格格也傷了根基,需好生調養……”
胤禛看著李格格那副淒慘的模樣,聽著太醫的話,隻覺得一股邪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那是他的孩子!他胤禛的子嗣!竟然就這樣被斷送了!
就在他怒火中燒,準備立刻去正院質問柔則時,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和腳步聲。
隻見柔則穿著一身素白單衣,長發披散,未戴任何首飾,臉上淚痕交錯,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她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胤禛腳邊,哭得肝腸寸斷,聲音嘶啞絕望:
“王爺!臣妾有罪!臣妾罪該萬死!臣妾不知李妹妹已有身孕……臣妾……臣妾當時隻是被她頂撞,一時氣昏了頭……才……才罰了她……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臣妾不配做這個嫡福晉!臣妾害了王爺的骨肉!臣妾該死!” 她一邊哭訴,一邊重重地磕頭,額頭很快便紅腫起來。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王爺原諒!”柔則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胤禛,眼中充滿了痛苦和自厭,“臣妾願在此,也跪滿一個時辰,為李妹妹贖罪!為那未出世的孩子贖罪!” 說著,她竟真的掙紮著要往地上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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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怔。看著柔則慘白如紙的臉,哭得紅腫的眼睛,還有那身刺目的素衣和披散的長發,再想到她剛為自己生下嫡子不久,身體還極其虛弱……那滔天的怒火,竟被這淒慘的景象和“不知情”的哭訴沖淡了幾分。
“夠了!”胤禛一把拉住要跪下的柔則,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你剛出月子,身子還沒好利索,在這裡添什麼亂!”
他用力將柔則拉起來,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終究是心軟了。那份對嫡妻的憐惜和對新喪子的痛惜交織在一起,讓他無法再對她進行更嚴厲的斥責。他疲憊地揮揮手,對柔則的侍女道:“還不快扶你們福晉回去歇著!好生看顧,別讓她再胡思亂想!”
說完,他不再看柔則,轉身走到李格格床邊,看著那個失去孩子、形容枯槁的女人,心中充滿了愧疚和無力。他低聲吩咐太醫和下人好生照料,又留下一些賞賜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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