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玲站在門口，忍不住抖了一下。
三月初，雖然已到春天，可早晚還很涼，出門還得穿個外套。這屋裡，卻跟夏天的地鐵裡一樣，太冷了，冷的人直打擺。
安玲站在門口往裡看。
客廳的燈沒開，窗簾也拉著，隻有門口感應燈的光透進去，照著地闆上幾道模糊的影子。
客廳的立式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往外吹著冷氣，指示燈亮著幽幽綠光。
係統強化了安玲的身體，當然包括視力，所以她毫不費力就能看清空調麵闆上的數字——16°C，製冷模式......
安玲盯著空調看了兩秒，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正要往裡走的張曉。
張曉被她拽得一趔趄，回過頭：“咋了？”
安玲沒說話，隻是抿著嘴，搖了搖頭。
“執法記錄儀帶了嗎？”安玲的聲音壓得很低。
張曉愣了一下：“......帶了。”
“打開。”
張曉沒問為什麼。
她跟安玲認識這麼久，一起經歷過不少事，張曉早就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安姐讓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聽就對了！
張曉放正胸前的執法記錄儀，按下開機鍵，紅燈閃爍了兩下，開始錄製。
安玲已經在玄關蹲下來，從自己兜裡往外掏東西：一次性手套和鞋套。
她擡頭看向張曉。
張曉會意，二話不說，也從挎包裡掏出來裝備好。
她兩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玄關的燈是感應式的，這會兒已經滅了，隻剩客廳空調的指示燈，幽幽地綠著，把整個屋子的氣氛襯得更詭異。
張曉用力搓了一下胳膊上突然豎起來的雞皮疙瘩，嘀咕一句：“真邪門啊......”
安玲沒說話，套好鞋套，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還有她兩突然加重的呼吸聲......
安玲回頭看了一眼張曉，張曉站在門口，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安玲擡起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張曉點了點頭。
安玲邁步，往裡走去。
走進門裡，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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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點外麵的光都透不進來。
沙發上扔著一件毛衣外搭，米白色的，袖口垂下來，落在地闆上。茶幾上擺著半杯水，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
像是有人剛剛還在這兒坐著。
張曉忽然想起那個女生在電話裡最後說的那句話——“一定要看看臥室裡的空調和燈關了沒。”
當時她還嘟囔了一句，“都去看了那肯定每個房間都會檢查的。”
現在想來......
為什麼要單獨強調“臥室”？
安玲站在客廳中央，目光落在通往臥室的那條走廊上。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虛掩著。
走進那扇門，更冷了，是那種濕漉漉的、往骨頭縫裡鑽的涼。
安玲嗅到空氣裡有股臭味混合著淡淡的花香，像，像是屍臭混著茉莉花的味道！
安玲大概猜到裡麵是什麼了。
臥室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不是燈光，是那種從窗戶照進來的、傍晚的餘暉。橙黃色、暖融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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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聽見身後張曉的呼吸聲更重了。
兩人沿著走廊繼續往裡走。
腳下的地闆很乾凈，沒什麼灰，像是剛拖過。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海邊的落日，大片的薰衣草田，還有一隻橘貓趴在窗台上的畫。
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是任何一個獨居女生的家。
走到那扇虛掩的門口，安玲停下來。
她擡起手，指尖抵在門上，輕輕一推。
門無聲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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