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甄嬛復寵碎玉軒的沉寂,似紫禁城漫長冬日裡一片不起眼的飛雪。
庭階寂寂,連鳥雀都鮮少落腳。
甄嬛麵頰上那觸目驚心的紅腫,在崔槿汐不眠不休的精心敷護下,在安陵容恰逢其時送來的宮廷秘製藥膏作用下,終是慢慢消退了。
碎玉軒內,瀰漫著淡淡的香。
瓶中的蝴蝶,靜靜的蟄伏著,等待自由的那一刻。
家宴後,初雪方歇,琉璃瓦上積著薄薄一層銀白。
殿內暖香氤氳,華妃一身胭脂紅蹙金宮裝,簪著新貢的赤金點翠步搖,與安陵容那襲水藍色織錦羽衣相映生輝,恰似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與玉蘭。
皇帝把玩著手中酒盞,目光掠過席間空位,目光頓時一頓,“莞嬪......還是沒來?“
宜修適時接話,“一早就遣崔槿汐來回話,說是身子不適,臣妾已經讓太醫去瞧了。”
她語聲溫軟如春水,“這些時日,莞嬪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不再像往日一般,若皇上得空去瞧瞧,想必痊癒得更快些。。”
翡翠佛珠在皇帝指間一頓,碰撞出清脆聲響,“皇後有心了,不過此事,日後......再說吧。”
“曹貴人也告假了,說是溫宜公主見不得寒氣。“
宜修轉眸望向殿外,“倒是惠貴人遲遲未至,莫不是被倚梅園的雪景絆住了腳?“
華妃朱唇輕啟,“惠貴人向來最重規矩,今日倒學會恃寵而驕了。“
皇上愣了愣,“倚梅園的梅花開了?”
“昨夜初雪時便開了。”
宜修唇角含笑,“紅梅映雪的景緻,倒讓臣妾想起去歲這時節......”
話音未落,皇帝指間的佛珠已簌簌作響——去歲梅花盛放時,正是他與甄嬛初遇之期。
華妃丹蔻指甲掐進掌心,卻見宜修從容起身:“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共往一觀?順道也去尋尋惠貴人。”
“雪天路滑。”
華妃突然行禮,腕間金釧叮咚作響,“皇上萬金之軀,若是著了寒氣......”
沈眉莊這賤人,為了奪得皇上的寵愛,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安陵容適時軟語相求:“臣妾也想見識見識,能讓皇後娘娘這般稱讚的梅花,究竟是何等風姿?”
殿外北風卷著雪沫撲上雕花長窗,皇帝沉默良久,終是輕微擡手。
蘇培盛見此,高呼:“擺駕倚梅園。”
園中紅梅傲雪,淩寒綻放,清冽的香氣縈繞在凜冽的空氣裡。
而就在那一片素白與嫣紅交織的畫卷中央,一個熟悉的身影驀然撞入眼簾。
是甄嬛。
她未著往日的宮裝,隻穿了一襲月白底綉淡紫色纏枝蓮紋的長袍,外罩一件銀狐毛滾邊的同色鬥篷,墨發挽起,簪著一支素銀簪子,除此之外,周身再無珠翠。
她跪地祈禱,額間映照著一枝開得最盛的紅梅,側顏在雪光映照下,白皙得幾乎透明。
聲音清朗,傳入剛進倚梅園的眾人耳邊,“信女甄嬛,無才無德,不足以保養皇嗣,心懷感激,屋簷麵聖,在此真心祈禱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樂,福澤萬年,若得所願,信女願一生吃素,不再承寵。”
聽見此話,皇帝身後的眾人臉色各異。
尤其是華妃,緊緊的攥住身側頌芝的手。
她這段時日復寵,原本料想甄嬛翻不起風浪,一個勁的在針對安陵容。
沒想到,甄嬛這賤人,明明都跌落至塵埃裡了,竟然以這種手段蠱惑聖心。
欺辱過甄嬛的齊妃和富察貴人,更是臉色大變。
最為激動的便是皇帝,一大跨步上前,握住了這些時日日夜思念之人的手。
甄嬛欲掙脫起身,不料從衣袖間隙五色的蝴蝶,蹁躚著,不畏嚴寒,繞著她手中的梅枝,乃至她的髮髻、肩頭,輕盈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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