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華妃復寵朝瑰公主出嫁那日，風雪初霽，宮牆內外一片素白。
宜修強撐著病體，隨皇上與眾妃嬪立於城樓之上，目送那抹鮮紅的儀仗如一道血痕，緩緩消失在茫茫雪原盡頭。
曹琴默精心籌劃，華妃將這場和親辦得極盡風光體麵。
連皇上緊繃的唇角也鬆動了些許，難得地對華妃投去讚許的一瞥。
朝瑰公主悲慟的哭聲被北風撕扯著傳來，皇上別過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眾妃嬪紛紛執帕拭淚——此去山高路遠，此生再無歸期。
唯有華妃，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她近日聖眷正濃，今日又辦成這件大事，眼見皇上神色緩和，心中早已篤定——
皇上已多日未進後宮，今夜定會臨幸翊坤宮。
回到宮中，華妃早早命人焚香沐浴。
翊坤宮內暖融如春，歡宜香濃鬱的甜香絲絲縷縷瀰漫開來，纏繞著殿內的金玉錦繡。
她對鏡理妝，鬢邊的赤金鳳尾步搖流蘇輕晃，映得鏡中人眼波流轉，風華絕代。
頌芝悄步進殿，垂首跪地，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娘娘……”
華妃描眉的手一頓，銅鏡裡那雙含情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皇上今日是宿在養心殿，還是召幸了安貴人？”
頌芝以額觸地，不敢作答。
華妃猛地轉身，金線綉成的廣袖帶翻了妝台上的胭脂盒，“是不是碎玉軒？！”
“……是。”
“哐當——”
一聲脆響，榻邊小幾上的官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那個賤人！”
華妃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憤怒而尖利。
“不是一直裝清高拒絕皇上嗎？偏偏在今夜！偏偏要跟本宮爭！”
頌芝慌忙上前：“娘娘息怒，仔細傷了身子……”
華妃一眼瞥見那添香的宮婢，猛地起身奪過她手中的鎏金香盒，竟將整盒香料盡數傾入獸耳熏爐中。
青煙驟濃，甜膩得發嗆的香氣撲麵而來，熏得她連聲咳嗽。
“娘娘，香太濃了，仔細嗆著！”
頌芝急急為她撫背。
華妃卻恍若未聞，隻盯著那裊裊青煙，聲音陡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本以為甄嬛失寵，安陵容不足為慮……本宮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到皇上眼前……”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如今甄嬛又跳了出來。這後宮，可還有本宮的立足之地？”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卻比方才的怒斥更讓人心驚。
殿內歡宜香的甜膩幾乎令人窒息，而那濃香之下，掩蓋的是日漸冰冷的狠厲。
“去，把曹琴默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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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火燒得正旺，氤氳暖意中，宜修端坐景仁宮側位，皇帝於上座。
宜修今日難得穿了件絳紫色纏枝蓮紋宮裝，襯得連日來蒼白的臉頰竟透出幾分血色——
近日來眉間那道深鎖的愁痕終於淡去幾分，像是常年陰霾的天空透出一線微光。
晨光透過雕花長窗斜斜地灑入，在青金石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目光掠過殿內，最終停在甄嬛身上——
昨日剛承恩寵的莞嬪，此刻正垂首靜立。
“莞嬪身子看來大好了。”
宜修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溫和得如同春日融冰，“臉上總算見了血色，不像前些日子，白得叫人擔心。”
皇帝聞言，也含笑看向甄嬛，目光裡帶著尚未消散的憐愛。
甄嬛翩然跪地，裙裾如蓮葉鋪開：“皇後娘娘關懷備至，臣妾感激不盡。”
她聲音清越，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暖意。
禁足期間，皇後雖在病中，可景仁宮送來的補品斷斷續續，這已經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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