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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來了來了！正主對線！”
“快快快！瓜子可樂已備好！我賭野哥能把江赫罵到當場吐血！”
“樓上的太小看野哥了，我賭他能讓江赫步趙凱後塵，當場失禁！”
“下注了下注了！是先嘲諷他直播拉稀？還是先嘲諷他……”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待著一場惡毒至極的語言狂歡。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顧野沒有開口。
他隻是看著江赫，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吐出的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混雜著悲憫的東西。
他臉上的懶散和譏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個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的仇人，而是一個在泥潭裡打滾，卻不自知的頑劣孩童。
這反常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滯。
彈幕上的狂歡戛然而止，隻剩下一片茫然的問號。
顧野動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像羽毛一樣，輕輕飄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人呐，最大的敵人，還是自己。”
他沒有看江赫，視線飄向窗外那具已經血肉模糊的巨蟒屍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布道。
“嫉妒是火，點著了，最先燒的，永遠是自己。”
這話沒頭沒尾，充滿了說教味。
江赫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非但沒有放鬆，反而繃得更緊了。他像一隻被激怒的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尖刺，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羞辱。
可奇怪的是，他胸腔裡那股熊熊燃燒的怨毒之火，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火勢竟莫名地弱了下去。
直播間的觀眾徹底看傻了。
“什麼情況？野哥被巨蟒勒壞了腦子，改信佛了？”
“我他媽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人生哲學大講堂？”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比他對著陸行索吻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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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野要開始“普度眾生”的時候，他從床上下來了。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三級殘疾的後遺症，讓他的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虛浮，身體微微搖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清寧和陸行下意識地想上前去扶，卻被顧野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穿過滿臉錯愕的醫療隊，穿過呆若木雞的隊友，走到了江赫麵前。
兩人之間，隻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
別墅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連同直播間上億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江赫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墳起，他死死地盯著顧野，眼神裡的怨毒和警惕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顧野抬起手。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顫抖的手掌。
然後，那隻手，輕輕地，落在了江赫僵硬的肩膀上。
隻是輕輕一拍。
江赫的身體，卻像是被重錘砸中，猛地一顫。
顧野的身體微微前傾，嘴唇湊到江赫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了一句。
“引蛇來，想害死我們這事，”
他的氣息，溫熱，又帶著一絲血腥味。
“我不怪你。”
江赫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顧野的聲音頓了頓，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最後三個字。
“我……原諒你了。”
轟……！
“原諒”這兩個字，像兩顆燒紅的鐵釘，穿過江赫的耳膜，狠狠釘進了他的大腦。
不是羞辱，不是報複，不是威脅。
是原諒。
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對螻蟻般的施舍。
它瞬間擊碎了江赫所有的心理防線，將他內心深處那份因為計劃失敗而產生的恐懼，那份對顧野非人力量的驚駭，以及那份深埋在潛意識裡的的愧疚……將這一切，放大了千倍，萬倍！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在他體內轟然引爆。
江赫感覺自己的脊椎，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抽走了。
他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製地向前彎曲。
身體，直直地，就要朝著顧野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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