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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拍賣秦家老宅的……產權”，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捅穿了庭院裡那層由權勢與恐懼編織而成的、令人窒息的薄膜。
空氣凝固了。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秦家旁支親戚，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陸行在門外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那聲驚天動地的“我操”脫口而出。
瘋了。
野哥他媽的徹底瘋了！
那可是秦家老宅！是秦家在京城立足的根！別說買了，就是敢在門口多看兩眼，都可能被當成圖謀不軌的賊給抓起來！
沈清寧也徹底懵了，她拉著顧野衣角的手下意識地鬆開，大腦一片空白。她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顧野正在做一件比硬闖這裡還要危險一萬倍的事情。
全場唯一還能動的，是秦老夫人。
她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極致的、火山爆發前的憤怒。她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隨即又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
她活了七十多年，執掌秦家權柄數十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在刨她的祖墳。
“你……找……死！”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陰寒。她手中那串盤了多年的佛珠，“啪”的一聲，線斷了，十幾顆溫潤的珠子四散滾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又雜亂的響聲。
她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迸射出毫不掩飾的、如同惡鬼般的殺意。
“來人！”她厲聲尖叫，聲音嘶啞得像是破掉的風箱，“給我把他……”
“別動。”
顧野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卻像一道無形的牆，瞬間攔住了那兩個聞聲而動、準備上前的女保鏢。
他沒有看那兩個保鏢，目光始終落在秦老夫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他按住了沈清寧冰涼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女孩兒劇烈顫抖的身體稍稍安穩了一些。他對著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殺局，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飯後遊戲。
他知道，她不會動手。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一旦動用暴力，就等於承認了她引以為傲的“遊戲規則”徹底破產。她想在精神上、在規則上徹底碾碎他，如果此刻訴諸武力，那她自己就成了第一個破壞規則的人，等於當眾承認，她輸了。
對於秦老夫人這種掌控欲深入骨髓的人來說，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果然。
秦老夫人那句“給我把他剁了喂狗”的後半句話，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急促地起伏，死死地盯著顧野，那眼神仿佛要將他淩遲。
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像一具泄了氣的皮囊，緩緩地、重新坐了回去。
那股沸騰的殺意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陰冷、更加惡毒的譏諷。
“嗬嗬……嗬嗬嗬……”她發出一陣低沉的、夜梟般的笑聲，“拍賣我的宅子？癡人說夢……你以為你是誰？你拿什麼來拍？”
她準備強行結束這場已經失控的鬨劇，用最純粹的權力，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螻蟻，連同他那些可笑的妄想，一同碾成齏粉。
然而，就在她準備再次下令的時候。
一個沉穩的聲音，穿透了庭院的寂靜，從大門外清晰地傳來。
“報告！‘利劍’分隊指揮官，有客來訪！”
秦老夫人一怔。
不等她反應，那名親衛隊的指揮官已經大步走到門邊，身形挺得像一杆標槍，聲音洪亮如鐘：“秦驍先生的代表，王家王乾先生到訪！為顧先生……送來賀禮！”
“賀禮”兩個字，咬得極重。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王乾已經在一隊荷槍實彈的親衛護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庭院。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王家內院時穿的西裝，隻是此刻，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焦慮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他們肩上，抬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銀白色的金屬保險箱。箱體在庭院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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