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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個字從秦老夫人那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嘴裡嘶吼出來時，整個庭院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凝固成了實質的玻璃。
角落裡那些秦家旁支，剛剛才從“裝病”的大戲中回過神來，此刻又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陸行在門外把門框都快捏碎了，心臟狂跳，野哥的底牌他見過，可那是在拍賣會上，跟眼下這種不死不休的豪門死鬥，完全是兩個概念。
但，秦老夫人那股歇斯底裡的瘋狂，並沒有持續太久。
她畢竟是執掌秦家數十年的掌權者。
就在那尖叫的餘音還沒散儘時，她的視線掃過庭院裡那些旁支親戚驚恐、鄙夷、又夾雜著一絲看好戲的複雜眼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澆熄了她腦中燃燒的怒火。
她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這裡驗資？
當著這些人的麵？
如果顧野拿不出錢，他固然身敗名裂，可自己呢？自己用這種潑婦罵街的方式逼一個晚輩驗資，傳出去，秦家的臉麵何在？
可如果……如果他真的拿出來了呢？
秦老夫人不敢再想下去。無論輸贏，今晚之後，秦家老宅發生的這一切，都會成為整個京城上流圈子最大的笑柄。
她，秦梅蘭，會從一個受人敬畏的“老佛爺”，淪為一個被小輩逼到當眾裝病、撒潑耍賴的笑話。
不行。
絕對不行。
要殺，也要換一個地方殺。
要殺，就要殺得他萬劫不複，殺得所有人都閉嘴，殺得自己重新站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無可指摘的神壇。
一個更瘋狂，也更惡毒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
她那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平複下來。臉上的癲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般的冷靜。
“嗬嗬……”她忽然笑了，那笑聲嘶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小打小鬨的驗資，確實沒什麼意思。”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她。她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下午茶會。
“顧野。”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像兩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顧野，“你不是想證明自己嗎？你不是覺得，你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平起平坐地談條件嗎？”
“好。”
“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的聲音平緩下來，卻比剛才的嘶吼更讓人心頭發冷。
“一個讓你向全京城，證明你自己的機會。”
她頓了頓，享受著所有人因為她這番話而變得緊張的目光，慢悠悠地宣布：“三天後，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屆時，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家族、企業，都會到場。”
“而我，”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不巧，正是本屆晚宴的主席。”
此話一出，王乾的臉色微微一變。
沈清寧更是心頭一緊，死死抓住了顧野的衣袖，指尖冰涼。她太清楚那場晚宴意味著什麼了，那是京城真正的名利場之巔，是權力和資本的終極秀場，更是秦老夫人經營多年，絕對的主場。
把戰場設在那裡，無異於將顧野一個人扔進最凶殘的鯊魚池。
“你怕了？”秦老夫人捕捉到了沈清寧的恐懼，嘴角的笑容愈發殘忍。
她無視了其他人，目光始終鎖定著顧野，拋出了她的賭局：“隻要你能在晚宴上，以你個人的名義，捐出一筆……能讓我滿意的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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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當著全京城所有媒體的麵，承認你有資格和清寧站在一起，並為我今晚的失態，向你道歉。”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比寬宏大量的提議。
但王乾和陸行卻同時感覺到了那份“寬宏大量”之下，隱藏的巨大殺機。
“顧先生，不要答應她！”王乾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勸道，“這是個圈套！”
“野哥！別上當啊！”門外的陸行也急得快瘋了，恨不得衝進來捂住顧野的嘴。
秦老夫人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他們的聒噪。她死死盯著顧野，一字一頓地公布了那個所謂的，“讓她滿意”的價碼：
“一百億。”
“現金。”
“必須在晚宴現場，實時到賬。”
庭院裡，那剛剛才緩過來的一點空氣，再一次被抽得一乾二淨。
一百億！
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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