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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沒看他,隻看皇帝。
“父皇,兒臣此舉是為了大炎。況且,天意不可違——若把她送回大哥身邊,恐怕對大哥也不利。”
“你——”
蕭熠的臉紫的發亮。
蕭戰天手指慢慢敲著扶手,目光在兄弟間掃了一輪。
大皇子氣的全身發抖,哪有半點儲君氣度。
老七麵色平靜,不卑不亢。
說的話雖不著調,但那份篤定從容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開口了:“朕方才說過——你看上哪家女子,儘管言語。柳如煙既未過門,便不算你大哥的人。朕,賜給你。”
蕭熠身體一晃:“父皇!”
“怎麼?”
蕭戰天瞥他一眼,語氣很淡卻充滿威嚴,“你有意見?”
蕭熠張了張嘴。
他想說有天大的意見。
但蕭戰天那一眼壓過來,猶如一座山摁住肩膀。
宗師境的武者隻是隨意散發氣息,便壓得他喘不過氣。
“兒臣……不敢。”
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
“來人。傳旨——”
蕭戰天揚聲,“威遠候孫女柳如煙,賜婚七皇子蕭策,三日後成禮。”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兒臣謝父皇隆恩。”
蕭策再次伏地叩首,額頭觸地的刹那,唇角彎了一下。
他垂著眼退出去,步履輕快的仿佛踩在雲上。
門縫還沒關嚴實。
裡麵便傳來蕭熠壓著嗓子的話音,帶著不甘和焦躁:“父皇,這——”
“此事作罷,休要再提!”
蕭戰天嗓音淡淡,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椅腿擦過地麵。
“起駕,去瑤光殿!”
內侍尖細的應和聲中,足音朝另一側門廊去了。
蕭策站在廊下,午後的陽光照的眉眼明亮。
他回頭望了一眼禦書房緊閉的門,嘴角慢慢勾起。
“看來——我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
威遠候府。
一棵老槐探過屋簷,灑下半院蔭涼。
後院。
柳如煙把自己鎖在房裡,誰也不見。
丫鬟端著午膳在門外站了小半個時辰,飯菜熱了三回,涼了三回。
敲了三次門,裡頭隻傳出兩個字:
“不吃。”
平靜的讓人心慌。
威遠候柳震山已經來回踱了十幾圈。
五十多歲的人,肩背依然寬厚如山。
縱橫沙場一輩子,馬革裹屍都不曾皺眉,如今麵對孫女緊閉的房門,卻像個無頭蒼蠅隻知道轉圈。
“砰——”
一聲悶響從房裡傳出,像有什麼重物被挪動。
柳震山腳步猛地一頓。
他聽見——
繩子和房梁摩擦的聲響。
那聲響很輕,但落在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耳朵裡,比刀劍相撞更刺耳。
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丫頭!!!”
吼聲震的屋簷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如同射出去的箭,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
轟!
門板炸裂,碎木橫飛。
柳如煙站在凳子上,正踮著腳尖把白綾掛上房梁。
她身子一顫,低頭看來,蒼白的麵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一老一少,四目相對。
沉默了三息。
柳震山的眼眶刷的紅了。
沙場上被捅了個對穿都沒掉過一滴淚,此刻嗓子卻像堵了團棉花。
“丫頭……你下來。”
“爺爺。”
柳如煙聲線發啞,手攥著白綾,指節泛白,“孫女的名節毀了,侯府的臉也丟儘了。”
“放屁!”
柳震山額上青筋暴跳,“什麼名節不名節的!你把那破布條子給我扯下來!”
柳如煙搖頭,眼淚滾下來,“我死了,侯府的汙點就沒了,就乾淨了。”
柳震山拳頭攥的咯吱響。
刀尖舔血大半輩子沒怕過誰,如今麵對站在凳子上的孫女,他怕了。
“你下來。”
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天塌下來爺爺頂著。你尋思,是要爺爺陪你一起走?”
柳如煙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手死死攥著白綾不鬆。
僵持之際——
“聖旨到——!”
尖細的嗓音從外院傳來,仿若一把刀切入滿院死寂。
柳震山倏然轉頭望向院門,又轉回來看著孫女——
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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