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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沉舟轉過身，目光掃過四方搖光弟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今日之戰，勝負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讓諸位看到，真正的天驕在外界是什麼樣子，也看到我搖光弟子與他們之間，還有哪些可精進之處。”
“我等修行，難道便隻是為了攀登高山、敗儘強敵麼？”
“修士可淩雲而上，可橫渡山海，可問道長生，這些自然都沒有錯。但站得越高，便越不該隻看天上風景，也該看看世間無力之人。”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顧沉舟的聲音壓入眾人心底。
“我等修行，絕不隻為傲視眾生。更為有朝一日，能讓山門安然，讓同門不被外力撼動，讓那些弱小需要庇護之人，能安然立於天地間。”
“世間若無淨土，那我等便在這方土地之上守護出一片淨土。”
“昔年人族先輩篳路藍縷，於亂世之中開道而行，以血火護住薪火，以薪火照見後人。”
顧沉舟目光緩緩掃過眾弟子，最後沉聲道：
“故而，我希望諸位記住……
手中之劍，可以爭勝，也當護人。來日再出劍時，不止為自己，也為身後山門，為同門袍澤，為這片尚值得守護的人間。”
一番話落下，演武台四周有些安靜。
許多弟子怔怔望著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隻覺心神震蕩，久久難平。
高台之上，幾位長老彼此對視，也皆從對方眼中看見欣慰之色。
這才是聖地聖子該有的氣度。
勝利同時，還能為眾弟子定心凝神，指點未來方向。
楚驚瀾聽著，沉默了好一會後，他抬起頭，語氣艱澀道：“我道宗法門可稱天下之最，我回去後當日夜修行，熔煉萬經，屆時必能創出新的絕招洗刷今日之敗，你怎麼想？”
顧沉舟朗聲笑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自當備酒三杯，以賀道兄劍道更進一步，也賀我輩同道之中，又有人照見了更高處的風景。”
楚驚瀾搖頭苦笑：“修劍十幾年，我竟還看不開一點潘籬，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楚驚瀾受教了。”
他鄭重的朝顧沉舟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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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方才一劍，也為這一番話。
顧沉舟笑了笑，又看向台下眾人，語氣溫和了些。
“至於登台的趙師弟，周師弟、林師弟，還有在場的大家，也都無需介懷。”
“敢出劍，敢直麵強敵，便已勝過旁觀卻不敢邁步之人。”
“天賦有高低，修為有先後，但道心若在，未必不能後來居上。”
“今日敗一場，不是壞事。看清自己不足，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一番話，讓先前落敗的幾人神情都有些動容。
尤其林寒，眼中更是掠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而原本一些存著試探心思、卻始終沒敢上台的人，此刻更是麵露慚色。
是啊。
旁觀時總覺得自己也行，可真到了要出劍時，卻終究少了那一步踏出的勇氣。
諸多長老們一個個麵色舒然，看著顧沉舟的目光又多了許多欣賞。
自成為聖子後，不但為人處事稱得一流，更是心有溝壑，能以至理之言引導著門中弟子。
有如此的聖子，豈能不是搖光之福呢？！
一念及此，他們不禁又想到顧沉舟那個頗不靠譜的師尊江長歌，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江長歌這老兒，真是撿了個好弟子！
而台上，楚驚瀾也不準備繼續留在搖光了。
今日他雖敗了，但這一趟不算白來。
至少，他見到了真正值得他認真追趕的對手。
楚驚瀾則深深看了顧沉舟一眼，忽然道：“顧聖子，你就等著備好三杯酒吧。”
顧沉舟微笑著輕輕頷首：“我等著。”
楚驚瀾朗聲一笑，隨後朝高台上諸位長老行了一禮後，便與陸無塵一塊提出告辭。
幾位長老挽留未果後，便要去送送二人，顧沉舟作為搖光聖子，自然也一同前往。
待雙方在山門正式分別後，已是午時將近。
山風吹來，卷起幾片碎葉。
顧沉舟站在原地，白衣衣擺輕輕搖曳。
他環顧一圈，周圍也已經沒什麼人了，不禁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一直氣度天成的聖子姿態，頓時消散了大半。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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