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到風華小區的時候，日頭正烈。
幾個老人坐在花壇邊打牌，孩子們跑來跑去，看起來一切正常。
委托人在七號樓，姓周，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頭發隨意挽在腦後，身上的家居服皺巴巴的。
她給黎希月開了門，見來人這麼年輕，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霧光事務所派來的？”
黎希月禮貌的打招呼：“你好周女士，我叫黎希月。”
周慧像是終於把一口氣鬆了下來，連忙讓開身子。
“快進來，快進來，我這兩天急得都不知道該找誰了。”
屋子收拾得還算齊整，隻是茶幾上的煙灰缸裡堆著煙頭。
黎希月剛坐下，周慧就急著開口：
“你看起來好年輕，做這行多久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之前也來過兩個人，查了半天什麼都沒查到，還把自己嚇著了。”
“你丈夫失蹤多久了？”
黎希月直截了當地問：
“一周。”
周慧的聲音發啞，像哭過很多遍。
人都失蹤了一周了，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黎希月逐漸進入狀態。
“你把你丈夫失蹤那天晚上的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周慧雙手絞在一起，訴說著當晚的情況。
“那天他說睡不著，想下樓轉轉，他以前也這樣，壓力大了就愛去南邊那個噴泉廣場抽根煙，我就沒當回事，誰知道……”
“他再也沒回來。”
“你丈夫幾點出去的？”
“大概十一點半。”
“他平時也那個點下去？”
“對，有時候更晚，他說半夜廣場上沒人，比較清靜。”
黎希月點點頭，沒再追問，讓她先帶自己去看監控。
周慧領她到書房，電腦屏幕上還停在物業調來的監控畫麵。
黎希月把進度條拖到他丈夫最後一次出現的片段。
畫麵裡，穿著灰藍色夾克的男人，從單元門出來，慢悠悠地往南走。
之後他出現在噴泉廣場邊緣，他走到許願池邊，往池子裡投了枚硬幣，雙手合十，像是許了個什麼願。
然後就憑空消失了。
她沒開玩笑真的就是憑空消失，以羅薇彤給她的案件檔案來看，貌似這個監控沒有動過手腳。
黎希月又拖回去看了一遍，指著屏幕問：“他平時有往池子裡扔硬幣的習慣嗎？”
周慧搖搖頭，疲憊地歎了口氣。
“以前沒有，可……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小區裡好些人都說，那個噴泉特別靈，你許了願，投個硬幣，第二天就能順一點，半年前開始，好多人去許願，我勸過他別信那些，他偏不聽。”
突然，周慧的臉色變得難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小區不止我丈夫一個人失蹤，半年下來，前前後後但七個人了。”
“警察也來過好多次，把附近能調的監控都調了，什麼線索都沒有，那些人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黎希月讓她調出另外幾個失蹤者監控的畫麵。
這些受害者都是夜間失蹤，每個人都走到許願池邊，朝池子裡投了硬幣，幾秒後就從畫麵中消失。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一幀幀定格的畫麵，思考片刻。
“今晚我留下來看看。”
周慧立馬緊張起來。
“你不會要去噴泉廣場吧？”。
“別去，那地方現在沒人敢去，尤其是晚上，連小區裡的狗都繞道走。”
黎希月拍了拍她肩膀安撫道：“我就在附近看看，不用擔心，既然我接了你的委托，我一定給你辦好。”
入夜後的小區安靜得過分。
黎希月自己一個人在噴泉廣場附近轉悠。
她沒去別處，就在廣場外圍的一條長椅上坐下，嚼著從便利店買來的口香糖，觀察著廣場的動靜。
到了淩晨十二點半，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廣場中央。
青蛙銅像蹲在許願池邊，嘴巴半張著，池底的硬幣疊了一層又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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