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大富翁開始。
黎希月的數字是2點，命運骰滾了半圈，停在“命運”上。
暗紅色的命運牌浮到她麵前。
她伸手抽了一張，翻過來，牌麵隻有兩個字：穿心。
就在牌麵完全翻轉的一瞬間，黎希月感覺到胸前一寸的空氣突然被壓緊，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正前方朝她心臟刺來。
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整個人向左偏了半寸。
一股尖厲的寒氣擦著她右胸穿過，衣料被撕開一道口子，帶出一蓬血花。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斧頭在身前橫掃，把那道無形的力撞偏了方向。
那股力量擦過她的肋骨，釘入身後的空氣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黎希月單膝跪地，右手按著胸口下方的傷口。
血從指縫裡往外滲，但好在躲避及時不算多。
她喘了幾口氣，抬眼看向半空。
青蛙鼓著眼，像沒料到她能躲開。
“穿心這格，從來沒有人躲開過。”
它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快。
“該死的臭玩家！”
黎希月沒理它，她從背包裡摸出繃帶，三兩下纏緊傷口，又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趙小燕看到黎希月傷得突然，整個人都繃緊了。
數字2，命運“停留”。
老太太的數字1，命運“前進”。
她往前走了一格，落在許願的格上，除了不斷冒著黑氣，沒有其他反應。
黃毛見黎希月都傷成這樣，整個人明顯更慌了，連骰子都差點沒拿穩。
數字骰落的，6點。命運骰彈了一下，停在“命運”上。
黃毛的腿一下就軟了。
他抽牌的時候渾身都在篩糠，暗紅色的牌麵翻轉過來，上麵寫著“活埋”。
他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還沒等他叫出聲，腳下的格子突然變得又鬆又軟，無數隻青灰色的小手從地底伸出來，抓住他的腳踝、小腿，用力往下拽。
黃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拚命往上拔腿，可越掙紮陷地越快。
那些小手像鐵鉗一樣扣著他，一層疊一層，把他往地裡拖。
“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他的聲音從尖叫變成哭嚎，雙手在空中亂抓，什麼也沒抓住。
黎希月往前邁了一步，但那些手已經漫上了他的胸口。
她不是不想救，是根本來不及。
黃毛的喊聲被泥吞沒。
地麵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青蛙在半空嬉笑鼓掌。
“活埋啊！這個死法，倒是很配他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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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繼續，別停呀！”
它拖長了嗓子，眼珠在剩下的三個人身上滾來滾去。
“人少了才好玩，走起來更寬敞了。”
黎希月思索了目前的處境。
從她進入大富翁到現在，真正空白的格子幾乎沒有。
除了幾個“停留”或者“前進”之類的過渡格，剩下的每一格幾乎都是懲罰性質。
有的隻是磨人，有的直接要命。
而且這些格子的觸發方式各不相同。
誰能保證自己每次都躲得過去？
誰敢說自己能連著幾步都活下來？
她抬頭數了一下從自己的位置到終點之間的距離。
就算每次都能擲出最大的數字，如果中途沒有停格、沒有交換、沒有那些能改變落點的東西，也至少還需要好幾輪。
更別說每一輪都可能抽到無法防禦的效果。
四十九格，懲罰格占了將近七成。
按照這個密度，一個普通人靠運氣和體力硬走到終點，生存概率恐怕還不如閉著眼過雷區。
不對。
這遊戲根本不想讓人走到終點。
黎希月閉上眼，把前幾輪的信息在腦子裡重新拚了一遍。
青蛙說贏了有獎勵，但它從來沒說過是贏大富翁。
它從頭到尾都在讓人把注意力放在棋盤上。
可棋盤上的終點，真的能走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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