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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碎花盆和灑了一地的泥土，又看了看李玄蜷縮在地上的樣子，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殿的？端個花盆都能撞到人？”
“奴、婢翠屏，是坤寧宮灑掃的……”那宮女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打顫。
她偷瞄了李玄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李玄心臟砰跳著，麵上卻還保持著一副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這丫頭在猶豫。
猶豫就說明她還沒完全確定。隻要把這層窗戶紙糊死，就還有活路。
“於姑娘，這位姑娘是不長眼啊……”李玄捂著肚子艱難地坐起來，吸著氣說話。
“劉全那孫子今早拿水火棍往我肚子上砸了好幾下，那一塊現在還腫著呢，她這一按——”
他沒說完，臉上做出一副“真的很疼”的表情。
於欣欣的反應非常快。
她幾乎是瞬間就接上了話頭，聲音裡帶著責備：
“你叫翠屏是吧？在宮裡行事怎可如此莽撞！李奉禦今早在內務府受了傷，正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呢，你這一撞要是耽誤了差事，你擔得起嗎？”
翠屏嚇得又磕了個頭：“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於欣欣扶著李玄站起來，還特意往他腰腹那裡看了一眼。
“傷得嚴重嗎？要不要先去太醫院瞧？”
“不用不用。”
李玄擺手，直起腰來活動了兩下。
“皮肉傷，死不了。就是腫得厲害，碰一下就疼得邪乎。”
翠屏跪在地上，臉上的困惑已經被驚慌和自責替代了大半。
但她到底是個細心的丫頭，現下臉還是紅的，弱弱地開了口：
“可是奴婢剛才摸著，好像硬的……呃，手感不太對。”
李玄心裡暗罵。
“廢話！”他沒等她說完就截斷了。
“腫起來的淤血塊能不硬嗎？你摸過豬腳上那種鼓包沒有？就那手感。”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掀了一下衣角。
“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就在肚臍下麵那塊，紫了一大片。”
“別別！”
翠屏趕緊把頭扭過去，耳根子紅得能滴血。
“奴婢信了信了，奴婢該死，不該亂碰……”
於欣欣在旁邊適時地拍了一下翠屏的肩膀。
“行了，地上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以後走路長點眼睛，這宮裡來往往都是主子和貴人，下次要是再撞到貴人可就不是挨幾句罵這麼簡單了。”
翠屏連點頭，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碎片。
李玄整了整衣裳，跟著於欣欣繼續往前走。
拐過最後一道甬道，坤寧宮的朱紅大門就在眼前。
於欣欣在門口站住，從袖子裡掏出一麵小銅鏡遞給李玄。
“照一下吧。”
李玄接過銅鏡，這才注意到自己臉上的妝。
出發前於欣欣在路上給他補了一遍，用的是乾清宮內造的特供粉膏。
銅鏡裡的這張臉，眉型被壓低了半分，鼻翼兩側描了一層淡淡的暗影，顴骨處也做了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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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昨晚在坤寧宮床帳裡的扮相完全不同。
昨晚為了模仿帝王氣質，妝麵偏冷偏硬。
今天這副模樣，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內侍，五官端正但絕不出挑。
“陛下的意思是，你在坤寧宮裡就用這張臉。”於欣欣把銅鏡收回去。
“昨晚那張臉隻在初一十五用，平時去坤寧宮辦差，走的是奉禦的路子，兩邊人分開，誰也對不上號。”
李玄把這層意思吃透了——女帝玩的是雙重身份。
一個是夜裡替她行房的“皇帝”，一個是白天伺候皇後的普通奉禦。
隻要妝麵做得夠好，蘇清璿分辨不出這兩張臉屬於同一個人。
“進去之後少說話，手上活做漂亮就行。”於欣欣最後叮囑了一句，領著他跨進了坤寧宮的側門。
內殿裡焚著淡淡的合香，紗簾低垂。
蘇清璿斜靠在美人榻上，一襲鵝黃色的寢衣鬆垮掛在身上，烏發隻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後頸。
於欣欣上前福了一禮：“娘娘，陛下指的奉禦到了。”
蘇清璿抬起眼皮，打量了李玄兩息。
李玄垂著頭，把腰彎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恭敬裡帶著幾分木訥。
“抬頭。”
李玄依言抬起臉。
蘇清璿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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