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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笑聲不重，但讓李玄脊背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李玄，你在這宮中，猶如一隻螻蟻。”
她的語氣鬆弛下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悠然：“本宮隨便一句話，你現在就得死。”
李玄沒有反駁，也沒有求饒。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直視蘇清璿。
“娘娘要殺奴才，一句話的事。但奴才有一條命，也有一身本事。”
他頓了頓。
“娘娘與其拿我去換一條無關緊要的功勞，不如留著我，日後還有些用處。”
蘇清璿的叩指動作停了。
“你什麼意思？”
“奴才是假太監沒錯，但手法是真的。”
李玄把話往回拉了拉：
“奴才能打架，能推拿，能把脈，能替娘娘辦太醫院那些老東西辦不了的事。”
他加了最後一句：“而且——奴才的命攥在娘娘手裡，比誰都聽話。”
蘇清璿的眼睛微眯了起來。
李玄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牌已經亮了，再多解釋就是畫蛇添足。
“哈哈，你說你的命攥在本宮手裡。宮中這麼多條賤命還差你一個？”
蘇清璿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茶。
“那本宮問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多少？”
李玄抬頭：“娘娘覺得值多少，就值多少。”
蘇清璿冷哼了一聲，靠回美人榻上，兩隻手交疊在腹前。
她沉默了很久。
殿內的燭火燒了一截下來，蠟油順著銅鶴燈台流了一條線。
“嗬嗬，看你被嚇得，起來吧。”
李玄站起身，垂手站好。
蘇清璿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頭頂的藻井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的時候語氣變了——不是方才審犯人時的冷厲，也不是遣人推拿時的隨意。
帶著一種很奇怪的疲倦。
“你知道陛下為什麼三年不碰本宮嗎？”
李玄心頭一緊。
這問題他不該答。答了就等於承認他掌握了後宮最核心的秘密。
“奴才……不敢妄議帝後之事。”
蘇清璿笑了。
那笑裡沒什麼溫度，更像是自嘲。
“不碰就是不碰，滿朝文武都在等著本宮的肚子有動靜，等了三年，什麼都沒等來。”
她轉過臉，正對著李玄。
“昨晚那場戲你不知道內情？那本宮告訴你——陛下來了坤寧宮，躺了一炷香就走了。什麼都沒發生。”
李玄麵上不動聲色，心裡翻江倒海。
她居然主動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蘇清璿已經不打算瞞他。
一個假太監，手裡捏著皇後三年未被臨幸的秘密。
而皇後手裡捏著他假冒內侍的死罪。
互相拿著刀。
“娘娘……”
“我父親今天來，催的就是這件事。”蘇清璿打斷他，語速不快不慢。
“他要我懷上龍種，越快越好。可陛下根本不會讓我懷。你明白嗎？”
李玄把嘴閉緊了。
這話他不能接。接了就是站隊。
蘇清璿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唇角彎了彎。
“你不用裝傻。本宮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告訴你一件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紗簾被她撥開一角，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你是個完整的男人。”
這六個字從蘇清璿嘴裡說出來，平淡淡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調子。
但李玄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蘇清璿在想什麼。
借種。
她要借他的種。
蘇柏淵逼她生孩子，楚雲軒不會碰她，她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現在忽然冒出一個活生生的、有把柄在手裡的、隨時可以滅口的男人——
天上掉下來的棋子。
李玄的後背一層一層地出汗。
“娘娘——”
“急什麼。”蘇清璿回過頭，臉上的表情恢複了那種端莊淡然。“本宮隻是讓你知道有這麼回事。”
她重新坐回榻上，拿起案上的一盞涼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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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該當差當差，該伺候伺候。本宮沒叫你，你不許提今天的事。”
李玄應了聲“是”。
“還有——”
蘇清璿放下茶盞，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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